松韵茶楼半日闲(2/3)
只见黑瞎子(此时他还年轻,尚未得此外号,但那双眼睛在光线不足处已显得有些异样)穿着一身半新不旧、明显不合身的伙计短褂,手里托着一个歪倒的空茶盘,正对着一个被泼了半身茶水、气得脸色发青的客人连连作揖。他脸上挂着夸张的歉意笑容,眼神却滴溜溜乱转,趁着弯腰的功夫,手快如闪电般从旁边桌上顺走了两块绿豆糕,迅速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
“黑小七!你个杀千刀的!”茶楼的胖管事气得跺脚,挥舞着抹布冲过来,“这个月工钱扣光!光赔客人的袍子都不够!”
周松砚闻声从楼上探出头,脸上瞬间堆起掌柜特有的、既恼火又不得不圆场的笑容:“哎哟哟!李爷!李爷您消消气!手下人毛手毛脚,冲撞了您!这袍子,松韵楼包赔!小七!还不快滚去后头劈柴!在这儿丢人现眼!” 他骂着黑瞎子,却悄悄给胖管事使了个眼色。
黑瞎子如蒙大赦,一边对那怒容满面的客人嬉皮笑脸地作揖:“李爷您大人大量!回头我给您唱段十八摸赔罪!” 一边脚底抹油就想溜。
“慢着!”一直安静品茗、观棋不语的二月红忽然开口,声音清朗温润。他放下茶盏,饶有兴致地看向楼下狼狈的黑瞎子:“你刚才躲闪这位客人挥来的茶壶时,那下腰转身的步法……有点意思。跟谁学的?”
黑瞎子脚步一顿,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回二爷的话,瞎琢磨的呗!小时候在庙会看人耍把式卖艺,偷学了两手三脚猫,混口饭吃,让您见笑了!”他嘴上谦虚,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狡黠和不易察觉的精光。
二月红微微一笑,不再追问,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丫头依在他身侧,看着楼下这场闹剧,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楼上,解九爷落下一枚白子,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淡淡道:“周老板,你这伙计,是块蒙尘的璞玉啊。就是这性子,太跳脱了些。”棋盘上,周松砚看似随意布下的黑子,已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周松砚正给吴老狗续茶,闻言笑道:“嗨!就是个混不吝的野小子!九爷您还夸他?他也就剩下一身蛮力,还有那张偷吃的嘴!”他手腕稳稳地倾着茶壶,水流细长均匀,注入杯中,不溅起一丝水花。吴老狗看着杯中打着旋儿升起的袅袅热气,又看看周松砚低垂专注的侧脸和那稳如磐石的手,眼神微微一动,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又摸了摸凑过来的三寸丁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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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寸丁大约是闻到了吴老狗身上带来的肉干香味,尾巴摇得更欢,湿漉漉的鼻头一个劲儿地往他口袋里拱。吴老狗被它蹭得痒痒,笑骂了一句:“馋狗!跟你那没脸没皮的老板一个德性!”手却还是伸进口袋,摸索着肉干。三寸丁兴奋地立起前爪,扒拉着吴老狗的膝盖,小短腿一蹬一蹬。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地板太滑,三寸丁后腿猛地一蹬,整个毛茸茸的身子竟像个小炮弹似的,直直地朝着旁边棋桌飞扑过去!目标正是解九爷手边那碟刚摆上来、码得整整齐齐、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
“嗷呜!”伴随着一声短促的狗叫和众人的惊呼。
“我的虾饺!”解九爷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小心棋盘!”周松砚的声音。
“三寸丁!”吴老狗急得伸手去捞,却捞了个空。
只见那团黄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四爪乱舞,精准无比地砸向那碟精致的点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快得只剩残影,闪电般伸出!
不是解九爷,也不是离得最近的周松砚。而是坐在邻桌,一直沉默喝茶、仿佛置身事外的张日山!他出手如电,目标却不是去挡那飞扑的狗,而是五指成爪,极其精准地凌空揪住了三寸丁后颈那块松软的皮毛!
“嗷!”三寸丁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四肢徒劳地在空中划动,距离那碟诱人的虾饺只有寸许之遥,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它嘴边的口水,甚至有几滴甩到了晶莹的饺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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