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胎动。(1/3)
长白山的雪是活的。
它们不是江南那种绵软濡湿的絮,而是亿万颗棱角锋利的冰晶,被朔风卷挟着,永无止境地切割着墨色的山岩与更墨色的天穹。在这片被原始死寂统治的领域,连时间都仿佛被冻脆,一碰就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张起灵的身影是这死白画卷上唯一移动的墨点。
他走得极稳,极静。特种防寒靴陷进及膝的深雪,拔出时只带起一阵几不可闻的簌簌声,下一刻就被风的嘶吼吞没。他的目标明确——山坳深处那片反常裸露的黑色玄武岩群,根据零碎片段推断,那里应该有一处张家早期废弃的祭祀坑。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淡的、非冰雪非岩石的铁腥气。越靠近石群,这气味愈发明晰,还混杂了一丝……陈旧烽火浸透雨水后又干涸的沉闷味道。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脚步未停,右手已无声地按上背后黑金古刀的刀柄。
祭祀坑比预想的更深,入口被坍塌的巨岩和积年冰雪半掩,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张起灵侧身滑入,黑暗与更刺骨的阴冷瞬间包裹了他。手电的光柱切开凝滞的空气,照亮坑壁斑驳的刻痕,是早已失传的某种密文,内容与“禁锢”“献祭”有关。
坑底中央的景象让他顿住了脚步。
不是预想中的尸骸或祭祀器皿。
是一个人。
一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人,蜷缩在坑底最潮湿的角落,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岩壁。他穿着一身早已被污渍和破损浸染得看不清原色的登山服,但依稀能辨出昂贵的剪裁和材质。头深深埋在支起的膝盖里,只露出一头凌乱微卷的黑发,发梢黏结着暗色的冰碴。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对方身旁。一把改造过的博伊猎刀被扔在一边,刀身上沾满粘稠的、半凝固的深蓝色液体,正散发着那铁腥与陈烽火混合的怪异气味。更远处,几只形态怪异的生物残骸散落着,甲壳破碎,肢体扭曲,显然刚经历一场恶斗。
是“祂们”。一种依附极阴之地古老青铜器残片而生、嗜血癫狂的东西。张家典籍里有零星记载,极为难缠。
那人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对闯入者毫无反应,只有瘦削的肩胛在无法控制地轻微颤抖,像一只折断了翅膀仍试图对抗风雪的寒鸦。压抑的、从齿缝间漏出的抽气声,在死寂的坑底微弱地回荡。
张起灵向前走了两步。
靴底踩碎了一块半埋的碎骨,发出清脆的“咔嚓”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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