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胎动。（2/3）

蜷缩的人影猛地一颤，骤然抬头！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露出了一张极其年轻的脸。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冷白，此刻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发被冷汗浸透，狼狈地贴在饱满的额角和线条锐利的眉骨上。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骇人，瞳孔却并非圆润，而是在手电光扫过的瞬间，剧烈地收缩成两道近乎垂直的细窄裂隙！像猫，或者更古老的什么爬行动物。此刻这双非人的眼睛里，没有丝毫脆弱，只有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凶狠、警惕，以及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剧烈痛苦的混乱。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只有坑外风雪无止境的咆哮。

张起灵面无表情，手电光柱稳稳地照在那张汗湿惨白的脸上，没有丝毫晃动。他认出了那种瞳孔——并非第一次见，在汪家核心层的某些非人“成品”身上，有过类似的变异。但如此剧烈、如此不稳定的，是首例。

那青年在强光下眯了眯眼，剧烈的喘息窒住了一瞬。他似乎想扯出一个嘲讽或者威胁的表情，但嘴角刚动，身体就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他猛地低下头，发出一声极力压抑却依旧泄出的、介于呻吟和呜咽之间的痛哼，一只手死死按向自己的左胸心口，指甲几乎要抠进衣料里去。

张起灵的视线下移，落在他紧捂心口的手上。透过撕裂的登山服和里面深色的内衬，能看到那手掌按压的位置，隐约透出一种不祥的、蠕动着的靛青色幽光。那光似乎有生命，正与他体内某种东西激烈对抗，每一次搏动都让他痛得浑身战栗。

“滚……”

一个字从青年牙缝里挤出来，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血沫味和毫不掩饰的敌意，尾音却不受控制地飘忽发抖。

张起灵没动。他的目光从对方痛苦扭曲的脸，移到那靛青幽光的心口，再移到旁边那把沾满蓝色粘液的博伊猎刀，最后扫过那些怪物的残骸。

计算在绝对冷静的脑中瞬间完成：威胁等级（高但暂时失控），物种（非纯种张家人，高度异化），状态（重伤，被某种力量反噬），目的（未知，但清理了障碍）。

他向前又迈了一步，缩短了最后一点距离。

青年猛地抬头，那双竖瞳几乎缩成两根针，惊怒交加，另一只手猛地抓向地上的猎刀：“我叫你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