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醺醺的四人(1/3)
雨村的夏夜,蛙鸣与虫声织成一张绵密的网,兜住了山间微凉的晚风。王胖子和黑瞎子勾肩搭背地从村口小卖部回来,一人手里拎着几瓶高度白酒和冰镇啤酒,另一人抱着满怀的油纸包,烧烤的焦香和卤菜的浓郁气味霸道地撕开了夜晚的宁静。
“嗝儿——”胖子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脸上泛着红光,“要胖爷我说,还得是这农家自酿的包谷烧,够劲儿!比那啥洋玩意儿威士忌带劲多了!”
黑瞎子墨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是!配上这刚出炉的烤串儿和老刘家的秘制卤鸭脖,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了!”他显然也已经喝了不少,脚步有些虚浮。
两人晃悠到院子里的石桌旁,把酒肉一股脑儿放下,正准备继续这场属于他们俩的深夜盛宴,一抬头,正好看见吴邪和张海欢一前一后地从屋里走出来。吴邪是出来纳凉的,张海欢则似乎刚结束一个漫长的越洋电话,眉宇间还凝着一丝未散尽的疲惫与冷厉,右眼睑下的青紫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
“哎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胖子眼睛一亮,如同看到了新的酒友,大手一挥,“天真!欢爷!快!过来一起整点儿!这么好的酒菜,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黑瞎子也热情洋溢地招呼:“就是!欢爷,别一天到晚绷着了,过来放松放松!吴邪,把你藏的那点花生米也贡献出来!”
吴邪看着那堆酒瓶,有点犹豫:“这……都挺晚的了……”
张海欢本能地想拒绝,他习惯了一个人消化所有情绪,酒精这种容易让人失控的东西,他向来敬而远之。然而,没等他开口,胖子和黑瞎子已经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连拖带拽地把他按在了石凳上。吴邪见状,也只好苦笑着坐了下来。
起初,气氛还有些拘谨。张海欢只是小口抿着胖子强行塞到他手里的白酒,眉头微蹙,显然不适应这种粗犷的喝法。吴邪也喝得克制,主要是陪着吃菜。
但酒这东西,最是能瓦解心防。几轮推杯换盏下来,在胖子和黑瞎子插科打诨、拼命劝酒之下,酒意渐渐上头。吴邪的话开始多了起来,从抱怨山里蚊子多,到感慨这些年经历的光怪陆离。张海欢虽然依旧坐得笔直,但那双总是冰封般的浅琥珀色眼眸,开始漾起朦胧的水光,紧绷的下颌线条也柔和了些许。
不知是谁又起哄让张海欢干一杯,或许是夜色太深,酒气太浓,又或许是心底那根弦绷了太久实在太累,他盯着杯中晃动的透明液体,忽然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却奇异地带来一种短暂的麻痹与放松。
然后,仿佛某个闸口被突然冲开。
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算无遗策,仿佛永远裹着一层坚冰的张海欢,开始融化了。
他先是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不似平日的冰冷或嘲讽,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年轻人的清朗,虽然很快又变成了咳嗽。咳完之后,他话匣子就关不上了。
“……你们是不知道,”他用手支着下巴,眼神有些飘忽,语气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话痨的倾诉欲,“小时候……小时候在张家,我跟小哥,还有海客哥,我们……我们半夜偷偷跑去厨房,不是为了偷吃的,是为了……为了偷我娘藏起来的一坛甜酒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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