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月升前的骨语(3/3)
“你怎么样?”苏晚注意到他抿紧的嘴唇,伸手想探他的脉,却被他轻轻避开。
“没事。”沈砚笑了笑,指着前方的山口,“你看,那是不是骨烬城?”
山口那边,隐约能看见座黑黢黢的城。
城墙是用黑石砌的,上面爬满了黑丝,像件破烂的寿衣。
城中央立着座高耸的炉子,炉口冒着暗红的光,把半边天染成了血色——是碎月炉。
炉顶的上空,残月正往下沉,边缘泛着诡异的红,像块被血浸过的骨头。
而炉底的方向,隐约传来鼓声,沉闷的“咚咚”声,像千万人在捶打自己的骨头。
“是守月人的骨鼓。”沈砚的声音冷下来,“他们在求救。”
孟铁衣把骨刃扛到肩上,玉光暴涨:“走!劈了那破炉子去!”
沈砚最后看了眼身后的苍梧郡方向。晨光已经铺满了山道,老槐树的影子应该正斜斜地落在药铺门口,那盆月骨花该开花了吧?
他握紧断月棱,刃身的蓝光与心口的金光相缠,在山道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苏晚的脉图在他身后展开,金线像条活过来的龙,往骨烬城的漩涡里钻。
孟铁衣的大笑声震得碎石乱滚,骨刃劈开的风里,带着玉石与骨头相击的脆响。
还有一个时辰,月亮就要落了。
而他们要去接住的,不只是碎掉的月亮,还有那些在黑暗里等着光的人。
炉底的鼓声越来越急,像在催,又像在等。
沈砚的骨纹烫得像团火,他却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就像乱葬岗上,骨食童补全心骨的那一刻,就像药圃里,月骨花抽出新根的那一刻。
接骨人从不避裂痕。
他们迎着裂痕走,用血肉当钉,用魂当线,把那些碎掉的、痛着的、等着被接好的,一点点拼回去。
骨烬城的黑影越来越近,沈砚突然想起苏晚说过的话:“月碎有痕,可痕能续;骨裂有痛,可痛能消。”
他抬头看向沉落的残月,腕骨的骨纹与心骨的金光同时大亮,像在对月亮说:
等着,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