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银锁3(2/3)
那里,光线似乎明亮了一些。外婆她们回来时太匆忙,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傍晚最后的天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金色的光带。光带里,浮尘静静地舞动。
就在那光带边缘,静静地立着一个东西。
用深黄色的、印着暗纹的绸布包裹着,大约一尺来高,形状并不十分规整。是外婆和妈妈请回来的“像”?她们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我完全没注意到。
就在我看到那黄绸包裹的刹那——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脆响,仿佛就在我耳边,又仿佛直接响在我的脑海深处。
不是金属撞击声,也不是瓷器碎裂声。那声音空灵、悠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和……安抚感。像是深山古寺里,被风吹动的檐铃,历经岁月,洗净铅华。
只是一声。
巷子里的黑影猛地向后缩了一下,发出一声不甘的、低低的嘶吼。画符人癫狂的呓语戛然而止。充斥我脑海的怨毒和诱惑,如同潮水般退去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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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上的阴冷刺痛,似乎也随着那一声“叮”,减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苗装老奶奶刻画最后一笔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极快地瞥了一眼门口那黄绸包裹,深褐色的瞳孔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惊异,随即又恢复了古井般的沉静,只是下笔的速度,似乎更加沉稳、笃定了。
“好了。”
随着她嘶哑而疲惫的声音落下,刀尖离开了我的皮肤。
最后一下刺痛尖锐无比,仿佛将什么东西钉入了我的尾椎。随即,一股难以形容的疲乏和沉重感,排山倒海般袭来,我眼前一黑,身体彻底软倒下去,再也支撑不住。
妈妈惊叫着抱住了我。外婆也扑过来,用一块干净的、柔软的旧棉布,轻轻覆盖在我血迹斑斑、涂满黑红药糊的后背上。
苗装老奶奶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浓浓的倦意,甚至有些发颤。她退后两步,将小银刀小心地放在茶几上,然后慢慢地、几乎是蹒跚地走到椅子边,坐了下去,闭上眼睛,胸膛微微起伏,像是在努力调匀呼吸。
客厅里一片狼藉,弥漫着血腥味、草药味、还有那种奇异的、混合着陈年朱砂和酒香的气息。地板上是我挣扎时留下的汗渍和零星血迹。夕阳最后的余晖已经完全消失,窗外是沉沉的暮色,屋子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我瘫在妈妈怀里,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意识在昏迷的边缘沉沉浮浮。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又透着刺骨的凉,那“纹”好像活了过来,在我皮肤下微微搏动。但之前那种灵魂被拉扯、即将离体而去的恐怖空虚感,确实减轻了。只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彻骨髓的虚弱,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一大半。
过了好一会儿,苗装老奶奶才重新睁开眼睛。她看起来比刚才更加苍老疲惫,但眼神却清亮了一些。
“纹,画完了。”她的声音依旧嘶哑,“暂时钉住了。但只是暂时。”
她看向外婆,目光落在那只豁口的粗陶碗上。“你刚才用的……”
“是我家老头子早年留下的方子,说是能辟邪定神,用的都是些老山里的烈性草药,加上三年以上的雄鸡冠血。”外婆的声音也有些发虚,但带着一丝隐隐的执拗,“我瞧着囡囡快撑不住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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