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荀义的困境 忠君与忧民(2/3)
来的大多是老弱妇孺——民夫的家属。
一个头发花白、步履蹒跚的老太太,拄着拐杖,由一个小孙女搀扶着,颤巍巍地递上一块用破布包着的、硬得像石头的麦饼:“官爷……行行好……这是我儿……石娃……他走的时候没带够干粮……求求您,想办法捎给他……我老婆子就这点念想了……” 老太太浑浊的眼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荀义认得她,是之前兑换旧币时那个舍不得老布币的老农的妻子。石娃,就是她的儿子。
一个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的年轻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大人!求求您告诉我……我家男人……王老叁……他还活着吗?已经三个月没有音讯了……地里的活我一个人干不了,娃都快饿死了……他要是没了,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她的哭声凄厉而绝望,在寂静的官署里回荡,刺痛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还有人来索要拖欠的口粮:“官爷,说是每月有两斗粟米安家费,这都过了时辰了,怎么还不发?家里揭不开锅了啊!”
有人来询问亲人伤病情况:“听说工地上病倒了不少人,我弟弟在里面,他身子弱,现在怎么样了?”
更有人直接带来死讯(或许是同乡逃回来的人带的口信),在官署前嚎啕大哭,捶胸顿足,咒骂这该死的徭役,咒骂这无情的世道……
面对这些哭诉、哀求、甚至是指责,荀义无言以对。他能说什么?说朝廷自有安排?说为了帝国大业需要牺牲?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残忍。
他理解驰道对于帝国控制四方、沟通物资、调遣军队的战略意义,他亲眼见过新修的驰道段落那宏伟宽阔的气象。但此刻,他更真切地目睹了这“伟大事业”是如何像贪婪的巨兽,吞噬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撕碎着一个个完整的家庭。
忠君与忧民,如同两股巨大的力量,在荀义内心激烈地撕扯着。他无法违抗朝廷的命令,无法改变这庞大的工程体系,但他也无法对眼前的苦难完全视而不见。
他只能在自已极其有限的职权范围内,做一些微不足道、甚至可能担着风险的“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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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更加仔细地审核民夫名册,对于那些家里确实只有独子、或者有高龄父母无人奉养的情况,他会尽量找出理由(比如户籍有疑点、年龄不符等),将其从名单中剔除或暂缓征发,尽管这可能会影响他完成上级的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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