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篇 绣楼夜泣(1/3)
第一章:初至凶宅
时值大明中叶,江南水乡,暮春时节。连绵的阴雨刚过,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太阳偶尔从厚重的云层缝隙中挤出一点微光,却驱不散周遭的阴郁。
沈郁,一个年轻的举子,因盘缠在途中遭窃,又遇战乱流言四起,一路颠沛流离,来到了这个名为“枫桥镇”的偏僻小镇。他本欲取道前往省城参加秋闱,却不想在此地染上风寒,一病数日,盘缠耗尽,只得暂居下来,寻个短工糊口,待身子好转再做打算。
经镇上一位好心的老丈指点,他在镇子边缘找到了一处待租的宅院。这宅子据说原是一位富商的别苑,后来富商获罪抄家,宅院便荒废了下来,常年无人问津,渐渐成了镇上人口中的“凶宅”。之所以称为凶宅,并非因为它闹鬼,而是因为此宅隔壁,曾发生过一桩惨绝人寰的灭门血案。十年前,隔壁“顾家绣楼”的女主人连同几个丫鬟,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离奇惨死,凶手至今未擒,成为一桩悬案。自那以后,隔壁绣楼便被彻底封锁,无人敢靠近,久而久之,连带着这处原本只是普通的别苑,也蒙上了一层阴森的色彩。
老丈劝沈郁再寻别处,但沈郁身无分文,病体未愈,看着这宅院虽然破败,却也占地不小,房屋众多,或许能找到一处安身之所。他与老丈讨价还价,最终以极低的价格租下了宅院后院的两间偏房。老丈收了钱,又再三叮嘱他夜间不要四处乱走,尤其不要靠近隔壁那片被封禁的区域,这才摇着头离开了。
沈郁拖着虚弱的身体,在老仆的帮助下,简单收拾了一下后院的房间。这宅院确实荒废已久,院中杂草丛生,石阶上布满青苔,门窗也多有朽坏。后院倒是与隔壁的顾家绣楼隔着一道高高的院墙,墙头爬满了枯萎的藤蔓,更显得隔绝。沈郁住的这两间偏房位于宅院最深处,靠近一口早已干涸的井,房间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味。
夜幕降临,沈郁简单吃了些带来的干粮,便和衣躺在简陋的床铺上。白日的奔波和连日的病痛让他很快感到疲惫,但他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睡。陌生的环境,关于“凶宅”和隔壁惨案的传闻,都让他的神经处于紧绷状态。寂静的夜里,只有风吹过屋檐下破旧风铃的“叮当”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郁迷迷糊糊,即将坠入梦乡之际,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传入耳中。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婴儿的啼哭?不,不对,比婴儿的啼哭更加凄厉,更加悲伤,更像是一种压抑了无尽痛苦的呜咽。声音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又彷佛近在咫尺。
沈郁猛地睁开眼睛,侧耳倾听。
夜,更深了。风似乎也停了,四周一片死寂。刚才的声音,难道是幻觉?
他屏住呼吸,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寂静中,那呜咽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清晰了许多。确实像是哭声,但却不是人的哭声,更像是一种……乐器?像是某种弦乐被拉到极致,发出的那种尖锐、悲切、不成调的嘶鸣。
声音似乎是从……隔壁传来的?
沈郁的睡意瞬间消失无踪,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想起了老丈的话,想起了隔壁那桩灭门惨案,想起了被封禁的绣楼。难道……那里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呜咽声持续着,时高时低,如同一个无助的灵魂在黑暗中哭泣。沈郁裹紧了被子,眼睛死死地盯着墙壁的方向,不敢动弹。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那哭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沈郁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神经紧绷到了极点。他不敢起身,就这么睁着眼睛,直到窗外透进一丝微弱的晨光。
天亮了。阳光透过脏污的窗棂照进房间,驱散了些许阴霾。沈郁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下床,走到窗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探头朝隔壁的方向望去。
两堵高墙相隔,墙头上依旧是枯藤缠绕。隔壁的绣楼,据说被封禁了十年,从外面看,门窗紧闭,墙皮剥落,一片死寂,彷佛一座被遗忘的坟墓。
昨夜的一切,难道真的只是自己病中产生的幻觉?
沈郁摇了摇头,试图将昨晚的经历归结为疲惫和精神紧张所致。他需要冷静下来,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养好身体,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他心中隐隐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事情,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
第二章:夜夜哀鸣
接下来的几天,沈郁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像个正常的租客。他白天会出门走走,熟悉一下枫桥镇的环境,顺便打听些消息,看看有没有适合的营生。他发现这个镇子民风淳朴,但也颇为排外,尤其是对陌生人。关于隔壁“顾家绣楼”的惨案,几乎是镇上人人皆知的话题。
据镇上老人说,十年前的那个夜晚,电闪雷鸣,狂风暴雨。顾家是镇上的大户人家,以经营丝绸绣品闻名。那晚,顾家老爷外出未归,府中只有女主人周氏和几个贴身丫鬟。突然,一群黑衣蒙面人闯入,见人就杀,手段极其残忍。周氏惨死在自己的卧房,几个丫鬟也未能幸免。官府派人调查多日,却始终没有抓到凶手,只怀疑与顾家的生意伙伴或仇家有关,但最终不了了之。此后,顾家生意一落千丈,人丁凋零,最后搬离了枫桥镇,这处别苑也就荒废了下来。而那座绣楼,更是被贴上了封条,无人敢靠近,坊间传说,每到风雨之夜,就能听到绣楼里传出女子哭声和琴弦的悲鸣。
小主,
沈郁听了这些传闻,心中愈发不安。他住的地方虽然与绣楼隔了一道墙,但夜深人静之时,那诡异的哭声似乎总会若有若无地传来。
果然,到了第二个夜晚,那声音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沈郁听得更加真切。那不是婴儿的啼哭,也不是单纯的呜咽,而是一种极其凄厉、尖锐的声音,像是有人用指甲狠狠地刮擦着琉璃,又像是老旧的七弦琴被人用蛮力拨弄着最细的那根弦,发出的那种刺耳、悲鸣般的声响。声音忽高忽低,时而像是在低语,时而又像是绝望的呐喊,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不甘。
沈郁用被子紧紧蒙住头,但那声音彷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直抵他的耳膜,钻入他的脑海。他蜷缩在床上,身体不住地颤抖,牙齿打颤,冷汗涔涔。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哭声似乎就在他的房间里回荡。
他不敢点灯,也不敢出声,只能瞪大眼睛,恐惧地望着黑暗的天花板。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才如同潮水般慢慢退去,留下一个更加死寂、更加令人心悸的夜晚。
沈郁一夜未眠,天亮时,脸色苍白,眼圈发黑,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
接下来的几个夜晚,那诡异的哭声几乎成了常态。有时是连续几晚出现,有时会隔上一两天,但从未真正停止过。沈郁的精神日渐憔悴,食欲不振,原本就不好的身体更加虚弱。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撞邪了。
他想寻求帮助,但又不敢告诉别人自己的遭遇。一方面,他怕被人当成疯子;另一方面,他也担心这“凶宅”的名声会彻底传开,连最后一点栖身之地都保不住。他尝试过用符籙,镇上唯一的茅山派外门弟子开的香烛店有卖,他买了几张据说是能驱邪避鬼的“天师符”,贴在门窗和床头,但似乎毫无效果。那哭声依旧夜夜准时传来。
一天下午,沈郁实在无法忍受白日的无聊和夜晚的恐惧,决定去镇上的茶馆坐坐,听听镇上的人们都在谈论些什么,或许能打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茶馆里人不多,几个老人在下棋,还有几个闲汉在聊天。沈郁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粗茶。他竖起耳朵,听着周围人的谈话。
“唉,这鬼天气,又要下雨了。”一个扛着锄头的农夫叹了口气。
“可不是嘛,这雨一下,又要耽误农时了。”
“说起下雨,你们还记得十年前顾家那事吗?”
“嗨,提那干嘛,怪渗人的。不过说起来也怪,那事过去这么多年了,咋还有人说晚上听见绣楼那边有动静?”
“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前几天就说,后半夜迷迷糊糊听见那边有哭声,跟女人哭似的,还有弹琴的声音,瘆得慌。”
“我看呐,那地方邪性!顾家肯定是造了什么孽,才招来这样的报应。”
“嘘……小声点,别乱说。”
沈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看来,关于绣楼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而且,似乎不止他一个人听到过那些声音。
这时,邻桌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看起来有些文弱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端着茶碗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拱了拱手:“这位兄台面生得很,是打哪儿来的?”
沈郁连忙回礼:“在下姓沈,从外地来此地投亲不遇,暂居于此。”
“哦?沈兄一人在外,可得当心。”书生叹了口气,“此地虽偏僻,但民风还算淳朴。只是……你租住的那处别苑,可是有些不干净。”
沈郁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哦?兄台何出此言?”
“嗨,不瞒你说,那处宅子,还有隔壁的顾家绣楼,是咱们枫桥镇的一大忌讳。”书生压低了声音,“尤其是到了晚上,听说……闹鬼。”
沈郁假装好奇地问:“闹鬼?怎麽个闹法?”
书生凑近了一些,神神秘秘地说:“据说,每到阴雨之夜,就能听到隔壁绣楼里传来女人的哭声,还有……像是琴弦断了似的怪声。有人说,那是十年前惨死的顾家少夫人,冤魂不散,日夜哭泣。还有人说……更可怕。”
“更可怕什麽?”沈郁追问。
书生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才继续说道:“还有人说,那哭声不是平白无故的,是在……诉说她的冤屈!有人说,曾看见过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在绣楼前的月光下游荡,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沈郁的心跳越来越快,他强迫自己保持平静:“兄台说的这些,可有人亲眼见过?”
书生摇摇头:“这谁知道呢?都是些传言。不过啊,沈兄,我看你气色不太好,是不是也……听见了什麽?”
沈郁心中暗惊,这书生竟能看出自己的异状,莫非他也是……他定了定神,苦笑道:“实不相瞒,这几日夜间,确有奇怪声响传来,吵得人心神不宁,莫非……”
书生点点头,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沈兄,依我看,你还是尽快搬走吧。此地不宜久留。那绣楼里的怨气太重了,不是我们凡人能掺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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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走?”沈郁面露难色,“实不相瞒,在下如今身无分文,盘缠用尽,一时半会儿恐怕无处可去。”
书生闻言,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原来如此。沈兄若不嫌弃,不如先随我去我那里暂住几日?我家就在镇东头,虽不宽敞,但总比这凶宅要强。”
沈郁心中感激,正想答应,却又犹豫了。他来这里是为了参加秋闱,如果一直留在这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他对这绣楼的诡异事件,心中实在太过好奇,那些传言,那些哭声,到底真相是什麽?他隐隐觉得,事情可能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多谢兄台好意,在下感激不尽。”沈郁沉吟片刻,说道,“只是在下还想在此地寻个营生,攒些盘缠再走。不知兄台可否告知,这镇上可有什麽适合在下做的差事?”
书生见他不肯离去,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还是好心说道:“镇上倒是有几家书塾需要抄书、校对的杂役,也有米行、布庄需要帮工的。沈兄若不嫌弃,我可以帮你问问。”
“如此,便多谢兄台了。”沈郁拱手称谢。
书生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便先行离开了。
沈郁看着书生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他为找到可能的落脚点而松了口气;另一方面,他对绣楼的好奇心却愈发强烈。他隐隐觉得,那夜夜哀鸣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三章:蛛丝马迹
拒绝了书生的好意后,沈郁决定暂时留下。一来是想亲眼证实那些传说的真伪,二来也是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解开绣楼闹鬼的谜团。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身无分文,实在没有更好的去处。
他开始更加留意关于顾家绣楼和十年前惨案的信息。他去镇上的布庄打听,因为顾家原本就是经营丝绸绣品的。布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商人,姓钱,听说沈郁打听顾家的事,显得有些警惕。
“顾家?那都是十年前的老黄历了,提它做啥?”钱老板捻着自己下巴上的几根稀疏胡须,不愿多谈。
沈郁早有准备,他从一个街头说书先生那里花了几个铜板,买来了一些关于本地风土人情、奇闻异事的册子。册子里果然记载了十年前顾家灭门案的经过,但内容与传闻大致相同,语焉不详,只说是仇杀,凶手不明。
他又去了镇上的衙门附近打听,希望能找到当年负责此案的捕快或文书。但时过境迁,当年的办案人员大多已经调离或退休,新来的衙役对这个案子也知之甚少,只说是悬案,档案都封存起来了。
一连几天,沈郁都一无所获。白天,他按照书生的建议,去了一家书塾帮忙抄写经文,赚取微薄的薪水,勉强维持生计。到了晚上,那诡异的哭声依旧准时在隔壁响起,如同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
这天夜里,沈郁被哭声折磨得疲惫不堪,他靠在床头,望着墙壁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一丝决绝。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做点什么。
哭声又响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凄厉。沈郁竖起耳朵仔细听,试图分辨声音的来源。那声音似乎是从绣楼的某个特定位置传来的,但隔着厚厚的墙壁,很难确定具体方位。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他从包裹里找出了一根之前用来挑灯芯的细长铁丝,又找了一把小锤子和几枚铜钉。他想试试,能不能在那堵与绣楼相隔的高墙上,找到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夜深人静,哭声时断时续。沈郁来到后院,找到了他与绣楼相邻的那堵墙壁。墙是用青砖砌成的,因为年久失修,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体。他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地敲击着墙面。
“叩叩……叩叩叩……”
他沿着墙壁,从左到右,一点点仔细敲打。大部分地方的声音都很沉闷厚实,但当他敲到靠近窗口的某个位置时,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空洞,“叩叩”的回音明显不同。
他心中一动,又用力敲了几下。“咚咚咚……”声音确实有些奇怪,好像墙后面是空的。
难道这堵墙有问题?
沈郁更加仔细地检查这个区域。他发现这里的砖块颜色似乎比周围的略深一些,而且排列得也没有那么整齐,有几块砖的边缘有些松动。他用铁丝小心地插入砖缝,轻轻一撬。
“咔嚓”一声,一块砖头被他撬了下来。
他把耳朵贴在墙洞上,凝神细听。
这一次,哭声变得异常清晰!彷佛就在他的耳边响起!那尖锐、悲切的呜咽,就像是有人用一把钝刀在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继续小心翼翼地撬开周围的几块砖头,扩大了墙洞。墙洞后面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墙的那一边,并不是他所想像的绣楼内部,而是一片……黑暗、潮湿的虚空?不,仔细看去,那似乎是一处夹层。两堵墙之间,竟然有一条狭窄、幽暗的通道!
哭声正是从这条通道的深处传来的。
小主,
沈郁心中既惊骇又好奇。是谁在这两堵墙之间留了这样一条秘密通道?这条通道通向哪里?难道和十年前的惨案有关?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将整个上半身探进了墙洞。一股混合着灰尘、霉变和腐朽气味的冷风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他借着月光,艰难地观察着通道内部。通道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高度也只到成年人的胸口。墙壁是用粗糙的土坯砌成的,地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和一些……不明的杂物。
哭声似乎是从通道更深处的某个地方传来的。沈郁咬了咬牙,决定冒险一探究竟。他先将撬下来的砖头暂时堆放在墙洞下,遮挡住洞口,然后深吸一口气,侧身钻进了通道。
通道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沈郁只能摸索着前进。脚下踩着厚厚的积灰,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味越来越浓,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一边走,一边侧耳倾听着哭声的方向。哭声似乎时远时近,飘忽不定。他沿着通道,一步步往里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黑暗中,似乎隐隐约约透进了一点微弱的光亮。哭声也变得清晰起来,就在这光亮传来的方向。
沈郁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转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
通道的尽头,竟然连接着一个小小的、类似储藏室的隔间。隔间的墙壁是用粗糙的石头垒成的,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箱笼和杂物。而在隔间的一面石墙上,赫然开着一个小小的窗口。
那微弱的光亮,正是从这个小窗口透进来的。窗口很小,外面似乎还加装了铁条。而那诡异的哭声,正是从这个小窗口传进来的!
沈郁走到窗口前,小心翼翼地探头向外望去。
窗外,竟然就是隔壁那座传说中被封禁的“顾家绣楼”!
只不过,他看到的不是绣楼的正面,而是绣楼侧面一个隐蔽的、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小阁楼。小阁楼的窗户正对着这个通道的窗口,两者之间的距离非常近,几乎只隔着一道狭窄的缝隙。
哭声,正是从那扇紧闭的小阁楼窗户后面传来的!
沈郁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源头。可是,新的疑问又涌上心头。这个小阁楼是做什么用的?为何会有一条秘密通道连接到这里?十年前的惨案,是否就与这个小阁楼有关?
他仔细观察着窗外的小阁楼。窗户紧闭着,上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透过窗户的缝隙,他隐约能看到里面似乎有一些陈设,但光线太暗,看不真切。
就在这时,那凄厉的哭声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绝望!
沈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从窗口栽出去。他扶着冰冷的石墙,稳住身形。
哭声中,似乎夹杂着一些模糊的词语……
“……还给我……我的孩子……”
“……好冷……好黑……”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怨恨和不甘,像是一把锥子,狠狠地刺入沈郁的心脏。他甚至能感觉到,随着哭声的响起,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寒冷刺骨。
突然,哭声戛然而止。
通道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沈郁愣在原地,心脏还在狂跳。刚才那哭声中夹杂的话语,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一个女人,在诉说着失去孩子的痛苦,抱怨着寒冷和黑暗,质问着为什么。
这难道就是十年前惨死的顾家少夫人的冤魂?
就在沈郁惊疑不定之际,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只见通道入口的方向,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那影子很高,很瘦,轮廓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模糊。它似乎……正朝着沈郁这边移动过来!
沈郁吓得魂飞魄散,想要转身逃跑,却发现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动弹不得。
那黑色影子越来越近,沈郁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它身上散发出来。他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那影子的样子,但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救……救命……”沈郁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微弱的呼喊。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那越来越近的、令人窒息的寒意。
第四章:绣楼魅影
就在沈郁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之际,那黑色影子突然停在了他面前不远处。
沈郁惊恐地望着它,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那影子似乎……并没有要攻击他的意思?它就静静地站在那里,轮廓在黑暗中晃动,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突然,那影子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响起:“你不该来这里的……”
小主,
沈郁愣住了,他能听出这声音中的恐惧和……悲伤?
“你……你是谁?”沈郁鼓起勇气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那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重要的是,你不该来。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趁它还没有发现你!”
“它?它是谁?”沈郁追问道,心中隐隐感觉到,这个“它”,很可能就是刚才发出哭声的东西。
“是……是她……”老者的声音充满了恐惧,“是顾家少夫人……阿芸……她的怨气太重了……她被困在这里……出不去……”
“阿芸?”沈郁心中一动,这会不会就是顾家少夫人的名字?
“快走!”老者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她快要醒了!她醒来后会杀了所有靠近这里的人!”
“那……那你怎么会在这里?”沈郁还是不解,为什么这个老者会出现在这条秘密通道里?
“我……我是这里的守墓人……也是……也是当年的目击者之一……”老者的声音充满了悔恨,“我没有保护好她……我没有……”
“目击者?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沈郁追问道。他感觉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然而,就在这时,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移动了?
“不好!她来了!”老者的声音陡然变得惊恐万分,“快走!沿着通道往回跑,不要回头!千万不要回头!”
话音未落,一股极度冰冷、充满怨恨的气息猛地从通道深处席卷而来!
沈郁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就往通道入口的方向跑去。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像是女人的尖笑,又像是骨骼摩擦的声音,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正在快速接近!
“啊——!”
沈郁拼尽全力向前跑,根本不敢回头看。他只觉得身后那股寒意越来越近,彷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冻结。
就在他即将冲出通道入口的时候,一只冰冷、苍白的手突然从旁边的黑暗中伸了出来,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啊!”沈郁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他惊恐地回头望去,只见黑暗中,一张惨白浮肿、毫无血色的脸庞,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是一张年轻女子的脸,梳着古代的发髻,但头发散乱,遮住了半边面孔。她的嘴唇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乌青色,眼睛空洞地睁着,眼球浑浊,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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