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一锹破天机(2/3)
每有封堵进展,便以哨音传讯;若有险段告急,红旗即倒,人力速援。
一士卒上前劝阻:“夫人奔波劳碌,恐伤贵体,何不让军中传令兵代劳?”
范如玉喘息未定,却冷笑反问:“体贵乎?命贵乎?今日一渠之隔,生死悬于毫发。若因我避居深闺,致粮毁兵溃,万家再陷水火——那才是真正的‘伤贵体’!”
言罢,亲自执锹,加入填土队列。
黑鳞立于人群之外,默默注视这一切。
他曾是金军死士,奉命焚坝屠民,手染鲜血;如今站在宋营之中,身份未明,人心难测。
可此刻,他看见范如玉泥污满袖仍不停歇,听见孩童在远处喊“娘亲回来了”,目睹百姓自发运石抬筐……胸口如遭重击。
他缓缓拾起一把铁锹,走向最湍急的缺口。
周观澜见他掌心血泡破裂,血染锹柄,忍不住低声问道:“你原可逃走,为何留下?”
黑鳞没有回头,只望着远方那个送粥归来、发丝散乱却笑意温婉的身影,喃喃道:“她以心连人,织网成阵……我若还以仇恨,岂非辜负这一片真心?”
夜色渐合,星斗初现。
万人奋战之下,暗渠渐被封堵,浊流减缓,人心稍安。
辛弃疾独立渠首,仰望天穹,忽觉风向微变——自北而来的一缕凉气拂过颈侧,带着枯草与霜土的气息。
他眸光一凝,金手指悄然再启。
心镜之中,山川图景未动,可那一丝原本平稳的北来气流,竟在某一瞬扭曲震荡,似有异物穿林而行,踏雪无声。
他不动声色,将铁锹缓缓插入土中,又贴耳于地。
良久,唇角微动,低语如谶:
“风变了。”第287章 风起芦荡
夜半,万籁俱寂,唯余渠口处人声低沸。
火把如星,沿新填土埂蜿蜒排开,映得泥面泛红。
民夫轮班不歇,一筐筐石土倾入残渠,夯锤声沉闷如鼓,仿佛大地的心跳在重压下艰难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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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鳞赤膊执锹,肩头旧伤裂开,血迹混着泥浆淌下,却仍不肯退后半步。
范如玉提灯巡行,为伤者敷药,向疲者递粥,素裙沾满湿泥,发丝贴于额角,眼神却不曾有半分倦怠。
辛弃疾立于高台,披风猎猎,目光如刃扫视南北。
他静默良久,耳中所闻,已非仅人力喧哗——心镜深处,山河脉动如弦绷紧。
风自北来,初时轻缓,继而微颤;草叶翻侧之声有异,非风所致,乃足音潜行。
更有雁群惊起,三两成列,逆夜南飞,轨迹紊乱,显是受惊而逃。
“风变了。”他再度低语,眸光骤冷。
那不是寻常气流,而是大军潜行、惊扰地气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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