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老同学（3/3）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室内，很快就在靠窗的一个卡座里看到了孙晓光。孙晓光几乎同时看见了他，立刻像是被弹簧弹起来一样，猛地站起身，脸上堆砌起一种乔嘉树记忆中从未有过的、略显局促和过分热络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讨好，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

“嘉树！乔总！这边，这边！”孙晓光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带着几丝刻意的殷勤，还下意识地用手拂了拂其实已经很平整的夹克前襟。

乔嘉树走过去，看着老同学这副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有些不自在，更有些怅然。大学时，孙晓光虽然家境和自己一样有些贫困，但性格爽朗，带着一种阳光般的坦荡，何曾有过这般神态。

他在孙晓光对面坐下，服务生很快过来，他随意点了杯卡布奇诺。

待服务生离开，乔嘉树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依旧有些拘谨地站着的孙晓光，温和地摆了摆手：“晓光，快坐下。你这是干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试图打破那层无形的隔阂：“我们之间，不用来这一套。什么乔总不乔总的，忘了大学时你帮我打饭占座的事了？还有那次，我们两个一起去河边钓鱼，回来还自己烤鱼吃……我们还是和以往一样的同学，朋友。你这样，我反而浑身不自在。”

孙晓光脸上的谄媚笑容僵硬了一下，似乎有些尴尬，又有些松了口气，他讪讪地坐回原位，搓了搓手：“唉，我这不是……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嘛，周氏集团的驸马爷，技术部经理，我怕太随便了不好……”

“什么驸马爷，别这么说。我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的。”乔嘉树打断他，语气虽然依旧平和，但内心却因“驸马爷”这个称呼泛起一丝苦涩和讽刺。他宁愿孙晓光还是像以前那样，捶他一拳，笑骂一句“你小子现在混得人模狗样了啊”。

“好吧，好吧，都听你的。”孙晓光终于放松了些，身体不再那么紧绷，但眼神里的那点小心翼翼并未完全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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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一口自己面前已经半凉的咖啡，似乎在想如何开口说那件“事”。

短暂的沉默中，大学时代那种勾肩搭背、无话不谈的单纯氛围，与现实里这种微妙而复杂的距离感交织在一起，让乔嘉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孙晓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才终于抬起头，脸上强撑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沮丧和疲惫。

“嘉树，”他声音有些发干，“我……我上个礼拜，被公司解除合同了。现在……算是失业了。”

乔嘉树闻言，眉头立刻蹙了起来。他放下刚端起的咖啡杯，杯底与碟子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解除合同？为什么？你在那家公司不是干得好好的，一直挺稳定的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惊讶和关切。

在他印象里，孙晓光踏实肯干，虽然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人，但绝非会轻易被辞退的类型。

孙晓光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唉，别提了。今年整个行业都不景气，我原来的那个公司效益一路下滑，勉强撑到年底，实在没办法了，就开始大规模裁人。我们整个部门都被端了，说是架构调整，优化人员成本。”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怨愤，“像我这种没背景、没靠山的，平时干活冲在前头，裁人的时候自然也是第一个被‘优化’掉的。连年终奖都没拿到，就给了一个月补偿金，就把我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