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双城同日起风云(3/3)
疤脸男人脸色大变,想挣脱却被司徒倩死死抵住喉咙,动弹不得。混乱中,不知是谁碰倒了化妆台,发胶罐摔在地上,透明的液体流了一地,恰好与角落里一个没熄灭的烟头碰撞出一串火星。火苗瞬间窜起,舔舐着窗帘,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快走!”张警司示意警员先带司徒倩离开,自己则和疤脸男人缠斗在一起,拳头挥得虎虎生风,警服的袖子被火星燎出个洞。
司徒倩被助理拉着往外跑,回头时看见戏服的裙摆被火星燎到,凤凰的尾羽在火里蜷曲、发黑,像断线的风筝,飘了几下就化为灰烬,金线在火光中闪了最后一下,灭了。
上午九点整,许氏地产的签约仪式准时开始。许峰站在台上,接过刘总递来的钢笔,笔杆是冰凉的金属材质,刻着细密的防滑纹,指尖却在微微颤抖——司徒倩的BP机一直没有回信息。
而且,他刚才让司机去TVB门口等,也说没见到人出来,电话打到后台,接电话的人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情况,只说“里面有点乱”。
“许总?”刘总看出他的走神,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轻声提醒,“该签字了。”
许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在合作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瞬间,广场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的喧哗声像潮水般涌来,带着警笛的尖啸。
他抬头望去,只见司徒倩穿着沾满烟灰的戏服,在警员的护送下跑来,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脸上还有未擦净的黑灰,嘴角却带着笑,眼里亮得惊人,像藏着星星。
“阿峰!”她隔着人群喊他,声音嘶哑却清晰,带着穿过喧嚣的力量,“我没事!”
许峰的心猛地落地,像一块悬了整夜的石头终于砸进土里,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举起签好的协议,对着话筒高声宣布:“从今天起,许氏地产将与内地企业共同开发重庆大厦片区,保留原有居民住宅,新建粤港澳青年创业中心,解决两百个就业岗位!”
这时,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记者们的闪光灯不停闪烁,将两人的身影定格在胶片上——一个穿着笔挺的西装,握着象征合作的协议,眉宇间是卸下重担的舒展;一个披着烧焦的戏服,手里还攥着那把弹簧刀,刀鞘上的护手霜香气混着烟火气,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明亮。
在背景里,内地企业的横幅在风里舒展,像一道跨越双城的彩虹,将香江的蓝天和远处的海面连在一起,货轮的汽笛声隐约传来,悠长而踏实。
当仪式结束后,许峰快步走下台,脱下西装外套裹住司徒倩。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将她裹得严严实实,连带着她身上的烟火气都染上了点雪松味——是他常用的须后水。
“怎么弄成这样?”他替她擦掉脸上的灰,指尖触到她发烫的脸颊,是奔跑后身体产生的热度,“倩儿,你有没有受伤?”
“他们想抓我去给许振江陪葬,”司徒倩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从口袋里掏出半块烧焦的戏服碎片,上面还沾着几根金线,“还好张警司来得及时,就是可惜了这件戏服。对了,我的比赛……是不是错过了?”
“已经让他们改到下午了,”许峰握住她的手,她的掌心全是汗,却很有力,紧紧回握住他,“我让人重新做了戏服,这次绣的是紫荆花和白玉兰,周老板说中午就能做好送来,还加了银线,比之前那件更亮。”
司徒倩看着他,眼里的星光更亮了,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像羽毛拂过,带着她唇上淡淡的口红印,是他昨天陪她去买的豆沙色,说“衬你的戏服”。“谢谢你,阿峰。”
许峰愣住了,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消失,只剩下她眼里的星光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粤剧唱腔——是街角戏台上飘来的《帝女花》选段,“落花满天蔽月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漫过心头。
这时,许峰的BP机又响了,是张警司发来的:“疤脸交代,他们原本计划在签约现场引爆炸弹,藏在音响设备里,被我们的人提前发现拆除了,炸药里掺了硝石,是九龙寨城旧仓库里的存货。另外,我们在许振江的牢房床垫下找到这个,是张完整的照片。”
附件是一张完整的照片,比之前的半张多了左侧的人。许峰看清那人的脸,呼吸骤然一停——是与他前几年较量过的叔叔,许振邦,父亲的三弟。
据查这许振邦犯罪证据确凿,因其在早年就开始,“因为他长期操控家族黑金交易,勾结黑社会组织,进行非法土地买卖及商业诈骗等多项犯罪活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在前几年,他就因被抓入狱服刑;根据香江法律,判处被告有期徒刑二十年,并没收全部非法所得,一直被关在赤柱监狱。”
在许振邦服刑之后,许氏家族长辈也不允许反复有人提他,说“有辱许家族人的脸”。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与许振江的截然不同,更瘦硬些,像用美工刀刻出来的:“1982年,九龙寨城,许振邦也在。”
许峰的笑容僵在脸上,心头那点刚升起的暖意瞬间被寒冰覆盖。原来,许振江不是主谋,真正的黑手,竟然是这个被家族所耻、却又从未真正消失而在服刑的叔叔。
从未想到,九龙寨城的旧案,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像一张藏在暗处的网,终于露出了线头,而线的另一端,还不知缠着多少陈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