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陈胄的谜题(2/3)
“张裕的正妻姓韩,是韩家旁支女。”陈胄显然调查过,“所以张裕表面是商人,实则是韩家在北境的眼线和钱袋子。这次你们出兵的消息,应该就是张裕传给韩家,韩家再传给凌风的。”
一环扣一环。张裕是韩家女婿,韩彰是凌风重臣,凌风得知西朝出兵计划,在狼牙谷设伏……原来这一切的源头,都在那个三百年前就开始布局的家族。
“陈将军,”许洛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你刚才说改变计划,具体是什么?”
陈胄的手指从盐泽移到狼牙谷,再移到淮水:“我们现在的位置,在淮水上游百里。宇文护大军在下游渡江,他的粮草辎重必然沿淮水运输。如果我们顺流而下,用战船截断他的粮道……”
“断粮?”许洛眼睛一亮,“四十万大军,每日耗粮惊人。一旦粮道被断,军心必乱!”
“但风险极大。”陈胄实话实说,“宇文护不是庸才,粮道必有重兵把守。我们这两万水军、三万步兵,要面对的可能不止十万护粮军。而且一旦被缠住,宇文护主力回师,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所以需要佯攻。”许洛盯着地图,脑中飞快盘算,“分兵。一部分人南下佯攻盐泽,做出要夺盐矿的态势。韩家绝不会坐视盐矿有失,必会调兵回防。届时粮道守军减少,我们再主力突袭……”
“佯攻盐泽……”陈胄沉吟,“但谁去佯攻?佯攻部队必成孤军,一旦被围,凶多吉少。”
帐帘突然被掀开,田禹快步走进来,脸色苍白:“许将军,金城急报!”
许洛接过信筒,抽出绢帛。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了?”陈胄察觉不对。
许洛将绢帛递给他,声音发颤:“张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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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金城,张府灵堂。
白幡低垂,香烛缭绕。张裕的棺材停在大堂中央,楠木质,漆得光亮,是上等货色。堂下跪着几十个披麻戴孝的家眷,哭声震天——真哭假哭混在一起,听不真切。
赵强站在灵堂外,隔着门帘看着里面。他穿着素服,亲自来吊唁,这是给足了张家面子。但闫回立站在他身边,能感觉到殿下身上散发的寒意。
“怎么死的?”赵强问,声音平静。
“昨夜子时,突发心疾。”新任金城守备低声禀报,“张家说是旧疾,但府里郎中验过,脉象蹊跷。臣已派人请了仵作,但张家人拦着不让验尸。”
“不让验?”赵强挑眉。
“说是不忍死者再受惊扰,要全尸入土。”守备顿了顿,压低声音,“但臣买通了张府一个丫鬟,她说昨夜听见张裕书房有争执声,然后就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等家人赶到时,张裕已经倒在书桌旁,嘴角有血。”
中毒?还是内伤?
闫回立轻声道:“殿下,看来是灭口。张裕这条线,对方要彻底斩断。”
“斩得断吗?”赵强冷笑,“李拐子死了,张裕死了,下一个是谁?韩彰?”
“韩彰在凌风朝中,我们动不了。”闫回立摇头,“但张裕一死,张家必乱。殿下可趁机接管商会,清查账目,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正说着,灵堂内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接着是桌椅翻倒、瓷器碎裂的嘈杂声。
赵强皱眉,掀帘进去。只见张裕的长子张继瘫坐在地,手里捏着一张纸,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周围的家眷乱作一团,几个女眷已经晕了过去。
“怎么回事?”赵强问。
张继抬头看到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连滚爬爬过来,将那张纸双手呈上:“殿下!殿下救我!这是……这是在父亲书房暗格里找到的!”
赵强接过。纸是上好的宣纸,墨迹犹新,显然是最近写的。内容却触目惊心:
“余裕顿首:韩公见字如晤。河西事败,许洛已疑,尤克将查。为保大局,裕当自决。然裕有一事相求:幼子继,年方十六,未涉机密,望公念旧情,留其一命。商会账册三本,已藏于老宅槐树下,公自取之。裕今生得遇明公,虽死无憾。永别。”
自决书。张裕是自杀的,为了保住韩家这条线,也为了换儿子一命。
但更让赵强心惊的,是信中透露的信息——账册三本,藏在老宅槐树下。张裕临死前,居然留了后手!
“张继,”赵强收起信,看向瘫软在地的青年,“你父亲的老宅在哪?”
“在……在城西柳条巷,但多年未住,已经破败了……”张继哭道,“殿下,父亲他……他到底做了什么?韩公是谁?账册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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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强没有回答。他看向闫回立,后者立刻会意,转身去安排人手。
“张继,”赵强蹲下身,平视这个吓得魂不附体的年轻人,“你父亲做了错事,通敌叛国,罪当诛九族。但看在他最后迷途知返、留下证据的份上,本王可以网开一面。从今日起,张家产业由官府接管,你举家迁出金城,去南边庄子里住着,没有本王允许,不得外出。能活命,已是开恩,明白吗?”
张继愣愣地点头,随即嚎啕大哭。
赵强起身,走出灵堂。外面阳光刺眼,照得他有些眩晕。张裕死了,线断了,但留下了账册。账册里会有什么?韩家的交易记录?凌风的贿赂明细?还是……西朝内部其他暗桩的名单?
“殿下,”闫回立匆匆回来,低声道,“已经派人去柳条巷了。另外,许将军那边有消息传来,他们已与陈胄会师,但损失惨重,尤克将军……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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