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号角未灭的回声(2/3)
外面已是黄昏。
晚风卷着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肩头,林默抱着装满资料的纸箱往展馆走,脚步沉重如踏在泥泞中。
苏晚的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一半,摄像机镜头从她肩头探出来:“刚才赵小敏发消息,说她爷爷要把当年捡的玉米饼送来做展陈。”她盯着林默发青的脸色,把保温桶递过去,“先喝口粥。”
“他说得对。”林默捧着温热的粥碗,指腹蹭过碗沿的豁口,瓷片边缘磨得他指尖微微发麻,“我总想着用声音、用物品让历史被看见,却没真正去松骨峰看过。”他从帆布包里翻出爷爷的旧地图,牛皮纸边角卷着毛边,泛黄褶皱间夹着几粒干枯的松针,“你看这里——”他指尖点在“松骨峰西侧无名高地”的铅笔标记上,“爷爷笔记里写,九连的司号员就是在这儿吹响的最后一次冲锋号。”
苏晚发动车子时,仪表盘的灯光映着她发亮的眼睛:“我带齐了设备。明天就走。”
松骨峰的风比上海冷得多,带着山岩与腐土的气息,钻进衣领时像细小的冰针扎着皮肤。
四月的山包上还留着残雪,林默踩着碎石往山坳里走,鞋底蹭过裸露的弹片,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远处乌鸦嘶叫,翅膀扑棱掠过枯枝。
苏晚举着摄像机跟在后面,镜头里的荒草间偶尔能看见锈成暗红色的子弹壳,在阳光下泛着油污般的光泽。
“等等。”林默蹲下身,指节触到硬物,冻僵的指尖传来冰冷而坚硬的触感。
他扒开积年的枯枝败叶,露出半截黑黢黢的金属——是半截军号,铜身裹着厚厚的锈,吹嘴处却磨得发亮,仿佛无数嘴唇曾在此反复摩挲。
小主,
他掏出帕子轻轻擦拭,锈迹剥落处露出模糊的刻痕:“赠小周 同志留念 1949.10”。
怀表突然剧烈震动,林默手腕一麻,耳边先是一阵熟悉的低频嗡鸣——就像每次在展馆播放那段冲锋录音前,老式磁带机发出的嘶嘶声。
脚下的碎石变得湿滑黏腻,一股焦糊混着血腥的气息猛地冲进鼻腔。
风的方向变了,带着滚烫的硫磺味与烧肉般的恶臭。
刺目的白光炸开,再睁眼时,他已置身于硝烟弥漫的战壕之中。
大地像一张绷紧的鼓皮般震颤,炮弹在远处接连爆炸,震得他牙齿打颤,耳膜嗡嗡作响。
“小周!把军号给我!”染血的声音从背后炸响。
林默转身,看见个穿灰布棉袄的小战士,顶多十六七岁,脸颊沾着血污,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怀里的军号铜身映着血色夕阳,吹嘴还沾着淡粉色的血沫——和林默手里的那枚,连吹嘴处的凹痕都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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