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信纸上的泪痕,是她等了一辈子的回音(3/3)
林默的拇指摩挲着信纸上的“玉兰”二字,指腹被纸边的毛刺扎得生疼。
“王爷爷,能给我她的地址吗?”
“你要去找她?”老人突然拔高声音,又迅速低下去,“也好……也好。那丫头等了七十年,该有个回音了。”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苏晚发来的链接。
李思远的微博配图是那封信的照片,文字刺目:“用私人情书消费英雄?历史展览该保持理性。”评论区像炸开的蜂窝:“煽情营销罢了”“烈士精神不该沦为催泪工具”……
林默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苏晚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被他按住手腕:“不用回。”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日记本,封皮上的血渍在灯光下泛着暗褐,“如果这封信能让李奶奶知道,当年那个说要娶她的人,直到最后一刻都念着她……”他抬头时眼眶发红,“比任何解释都有力。”
临城的火车哐当哐当碾过铁轨。
林默靠窗坐着,信笺夹在赵长生的档案里。
档案袋边缘有折痕,是王德贵老人反复翻看留下的。
里面有张泛黄的照片:穿碎花布衫的姑娘站在槐树下,辫子上扎着红绳,笑起来时左边有个酒窝——和信里“玉兰笑起来像春桃”的描述分毫不差。
火车掠过麦田时,林默摸出怀表。
表盖内侧的“1950.11 松骨峰”在阳光下泛着暖金,像道被岁月焐热的伤疤。
他想起投影里赵长生最后看怀表的眼神,想起李玉兰搓了七十年的麻绳,想起展馆里那面国旗——原来那些被战火截断的话,从来都不是私人的。
“临城站到了。”
林默背起帆布包,信笺在口袋里贴着心口。
按照王德贵给的地址,他穿过青石板铺的小巷,绕过两棵合抱粗的老槐树,在一扇褪色的朱漆院门前站定。
门环是铜铸的,刻着并蒂莲,被摸得发亮。
林默抬起手,指节刚要碰上门环,忽然听见门内传来脚步声——很慢,很慢,像七十年的岁月在一步一步挪过来。
他的呼吸突然急促。
门内的脚步声停在门后,透过门板,他听见苍老的、带着山东口音的呢喃:“是……长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