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山水不相逢(五十六)(910)(2/3)
灰灰显得更加兴奋,它沿着蹄印小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看李明霞,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急切的呜咽。它对这串蹄印的兴趣,显然超过了寻找枯枝。这不是捕食者的兴奋,而更像是……发现了某种与“食物”相关的、强烈的线索。
李明霞的心脏猛地一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被她遗忘的悸动——机会。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那蹄印。很深,说明动物有一定体重。步幅稳定,没有仓惶奔跑的迹象,或许只是寻常的迁徙或觅食经过。蹄印的尽头消失在远处的雪坡之后,不知道那只动物去了哪里。
但重点不一定是追踪到那只动物本身(以她现在的状态,这根本不可能)。重点是……这类食草动物活动的区域,尤其是在冬季,可能会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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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撑着拐杖,直起身,目光沿着蹄印延伸的方向,又扫过周围。然后,她改变了方向,不再执着于那片灌木林,而是朝着蹄印附近,那些背风的、雪层相对较薄、可能有裸露地面或低矮植被的地方走去。
灰灰似乎明白了她的意图,不再试图追踪蹄印远去,而是开始在附近更大范围地、仔细地嗅探。
寒冷和疼痛依旧,但此刻仿佛被一种更尖锐的专注力暂时压制了。她的眼睛扫过每一处雪面的起伏,每一簇从雪中探出的枯黄草尖。
在一丛被积雪半埋的、干枯发白的蒿草根部附近,灰灰的呜咽声变得短促而肯定。它甚至用前爪刨了几下积雪。
李明霞踉跄着走过去,跪在雪地里,用手扒开灰灰刨过的雪层和枯草。
几颗深褐色、不到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干瘪的、颗粒状的东西,散落在冻土和草根之间。
是羊粪。或者鹿粪。已经冻得很硬,但依然能看出形状。
她的手指冻得通红,几乎失去知觉,却异常稳定地,一颗一颗,将这些冻硬的粪粒捡起来,放进贴身衣服的口袋里。动作仔细,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然后,她扩大搜索范围。在另一处蹄印比较集中的、靠近一块岩石背风面的地方,她发现了几丛没有被积雪完全覆盖的、贴着地皮生长的、灰绿色带刺的植物。叶子早就枯黄凋落,但枝干上,还残留着一些极其细小、干瘪的、几乎看不出颜色的浆果残余,以及一些同样干枯的、卷曲的嫩枝尖。
她认得这种植物,一种非常耐寒耐旱的戈壁灌木,本地人似乎叫“骆驼刺”之类的名字。其浆果在秋天成熟时微涩带酸,鸟兽会啄食。而现在这些残留物,早已失去水分和大部分味道,但对此刻的她而言,任何来自植物的、可能含有纤维甚至一点点糖分的东西,都是宝物。
她小心地避开尖刺,将那些干瘪的浆果残余和看起来相对柔软的嫩枝尖,一点点采集下来。动作很慢,因为手指僵硬,也因为要节省力气。灰灰安静地蹲在旁边,看着她,尾巴轻轻扫着雪。
口袋渐渐有了些分量。不是很多,甚至不够塞满一只手掌。但这些东西,是线索,是痕迹,是这片死寂雪原上,除了她和灰灰之外,其他生命确实存在并活动过的证明。它们本身或许不能果腹,不能驱寒,但它们的出现,像一根极细的针,刺破了那令人窒息的、绝对的绝望帷幕。
更重要的是,沿着这些痕迹——无论是蹄印,还是粪便,或是被啃食过的植物——或许能构建起一条极其脆弱、却真实存在的“觅食路径”。动物们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越冬的食物,哪怕只是这些微不足道的残余。
她没有试图去追踪那只远去的动物。那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她只是在这串蹄印经过的区域,尽可能地搜寻一切可用的“残留物”。除了粪粒和刺灌木的残渣,她还在一个雪窝里,发现了几片被啃得干干净净的、某种阔叶乔木的树皮碎片(可能是动物蹭掉的),以及几缕挂在枯枝上的、浅灰色的动物毛发。
当她终于直起酸痛的腰背,准备返回时,太阳已经西斜,天空的灰白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冰冷的金边。风又大了起来,卷起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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