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残部不甘再谋计(3/3)
他也不急,只是说:“执行组,三人。一个开车,一个负责拦截,一个负责拖人上车。动作要快,不能拖沓。我会亲自带队,确保万无一失。”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撕下那张花店外景照片,翻过来,在背面画了个简单的行动流程图:
跟踪→预判停车点→制造障碍(如撒钉子、假车祸)→突袭上车→撤离。
每个环节下面还写了注意事项:跟踪距离保持50米以上;障碍物要逼真但不致命;上车时用胶带封嘴蒙眼;撤离路线避开主干道……
“计划就这么定了。”他说,“从今天起,两组人继续盯梢,收集更多细节。我要知道她哪天穿什么衣服,骑哪辆电动车,走哪条小路,甚至她会不会戴头盔。任何细节,都可能是突破口。”
他把图纸贴回墙上,用图钉钉牢。
图纸在墙上微微晃动,上面的箭头和文字在昏暗的光里显得有些狰狞。
“我们过去输,是因为我们把自己当贼。”头目转身,面对众人,“现在,我们要当猎人。猎人不躲,猎人等着猎物走进陷阱。而陷阱,我们已经布好了。”
会议结束前,他拿出四部新手机,分给监视组。手机是普通的智能机,但SIM卡是新的,号码也是虚拟的,用完就扔。
“这些是加密机,只能打指定号码。每天晚上十点,准时汇报。迟到一分钟,我就换人。”
没人反对。
他们接过手机,有的揣进口袋,有的塞进背包,动作都很轻,像在对待什么危险品。
众人陆续离开,像一群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出厂房,重新融入城市的缝隙里——医院的停车场,花店的后巷,路边的早点摊,公交车站的长椅。他们穿着最普通的衣服,做着最平常的动作,没人会多看一眼。
头目最后一个走。
他关灯前,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那三个红圈依旧刺眼,尤其是花店后巷那个,已经被他用红笔重重描了两遍,纸都快要描破了。
灯光熄灭的瞬间,红圈在黑暗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光,像血凝固后的颜色。
他没锁门,只是把门虚掩着。风吹进来,吹得地图一角轻轻颤动,哗啦哗啦地响,像一只即将扑翅的蛾,或者,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走出厂房,天已经全亮了。
街上人来人往,早餐摊冒着热气,油条在锅里翻滚,豆浆的甜香飘出很远。学生背着书包赶路,脚步匆匆,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惺忪。公交车报站声此起彼伏,车门开合,吞吐着上班的人群。
一切都那么平常。
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有老太太牵着狗遛弯,狗摇着尾巴,嗅着路边的电线杆。有年轻情侣手牵手走过,女孩笑着,男孩低头听她说话,眼里都是温柔。
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改变了。
像地底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却在疯狂涌动。像暴风雨前的宁静,空气里已经能闻到雨水的腥气。
当晚八点,齐砚舟和岑晚秋才从天台分开。
他们并肩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他的手牵着她的手,很紧,像怕她滑倒,又像单纯地不想放开。她跟在他身后半步,另一只手扶着墙,指尖偶尔蹭过粗糙的水泥表面。
他们没说话,但嘴角都带着笑。
走到医院侧门时,齐砚舟停下来,转身看着她:“我送你回去?”
岑晚秋摇头:“不用,你明天还有手术,早点休息。”
“那你路上小心。”
“嗯。”
他松开手,她把手抽回去,指尖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抬头看他,月光从门缝照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照得他眼角的泪痣像一颗小小的星。
“快回去吧。”她说。
他点点头,却没动。
两人又站了几秒,然后她转身,朝老街的方向走去。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旗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墨色的水波。
他看着她走远,直到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才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他们没察觉,就在他们依偎在天台上的那段时间里,有两双眼睛,已经把花店后门的每一寸结构——铁门的厚度、挂锁的品牌、气窗的大小、窗帘的材质——都记在了心里,像背课文一样背得滚瓜烂熟。
九点四十分,市一院地下车库。
齐砚舟刷卡进车。他的车是一辆白色的SUV,不新不旧,车身上有几处细小的划痕,是平时在医院狭窄通道里蹭的。他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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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响。
他没注意到,角落里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悄启动,跟出了五十米,又缓缓停下。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只能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一点猩红的烟头。
十点整,晚秋花坊打烊。
岑晚秋关灯锁门,动作熟练。她先关掉店内的主灯,再关掉橱窗的射灯,最后检查了一遍收款机和冷藏柜,确认都断电了,才拿起布包,锁上玻璃门。
她骑上电动车,沿着熟悉的小路回家。电动车是去年买的,电池还能用,就是车灯有点暗,照不了多远。她骑得不快,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爽味道。
她不知道,在她转弯的第三条巷口——那条叫“柳枝巷”的巷子口,一台伪装成快递柜的摄像设备,已经完成了第一次试运行。设备藏在废旧的铁皮柜里,镜头对准巷子中央,画面清晰,连她电动车前轮压过的一片落叶,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十点十五分,联络点。
头目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分成四个小窗口,分别显示着医院后门、车库坡道、花店前街、柳枝巷口的实时画面。
画面是黑白的,但很清晰。
他看见齐砚舟的车驶出医院,拐上中山路;看见岑晚秋的电动车骑进柳枝巷,车灯在黑暗里划出一道微弱的光带;看见花店后巷那扇绿铁门,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透的茶。
茶很苦,但他没皱眉,只是慢慢咽下去,像在品尝什么珍馐。
然后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屏幕里的人说:
“明天,开始实战演练。”
他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墙边,拿起那支红笔。
笔尖悬在花店后巷的红圈上方,停了很久。
然后他用力,在那个红圈上,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圈。
圈套着圈,像靶心,又像陷阱。
圈里,他用红笔重重地写下两个字:
行动。
字写得很大,很用力,最后一笔几乎划破了纸。
他放下笔,后退一步,看着墙上的地图。
三个红圈,一个更大的红圈,两个字。
像一张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网的中心,是那两个还在月光下安然行走的人——
一个刚把车停进小区车库,锁上车门,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窗户透出的暖黄灯光;
一个刚把电动车推进楼道,拔下钥匙,摸了摸口袋里那枚温热的银簪。
他们不知道。
黑夜深处,有些东西,已经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