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残部不甘再谋计(2/3)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铁皮饼干盒,打开,里面装着半盒沙子。众人把写满字的纸扔进去,他划了根火柴,扔进去。火焰腾起,黄中带蓝,迅速吞噬了那些潦草的字迹。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像一场无声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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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完了,灰烬落在沙子上,还冒着细小的烟。
头目盖上盒子,继续说:“另外,准备两辆车。一辆普通轿车,颜色不起眼,外地牌;一辆厢式货车,带暗格。司机必须是我们信得过的人,不能是临时找的。藏匿点先定两个,一个在西郊的老砖窑,一个在北岸的废弃泵站。都检查过水电和逃生通道,能撑三天以上。”
他说完,从桌底下拖出一个黑色塑料袋,打开,里面是一叠身份证。他拿出来,扔在桌上。
“这些都是新办的,身份干净,背景能过查。每人拿一个,从今天起,对外用这个身份。原来的手机、银行卡、租房合同,全都处理掉。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不是自己,是我们该成为的人。”
屋里一片沉默。
只有身份证落在桌上的啪啪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火车汽笛声。
头目看着那几张身份证,照片上的人脸陌生而僵硬,名字也都是编的。他低声说:“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心里还在打鼓。怕风险,怕出事,怕回不了家见孩子。可我想告诉你们——我们早就不在‘怕’的阶段了。我们已经在水里,而且水已经漫到脖子。要么游上去,要么沉下去。没有中间路。”
他走到墙角,拿起一个黑色背包,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捆绳索,尼龙的,很结实;几副手套,黑色,掌心有防滑颗粒;一卷封口胶带,工业用的,粘度很高;还有一瓶镇静剂,标签被撕掉了,只剩一个白色的塑料瓶身。
“这些东西,不是拿来吓唬人的。”他说,声音很平静,“是真要用的。我不希望出人命,但如果有人反抗,别手软。我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是控制。只要人到手,一切就好说了。”
他把背包放在桌上,拍了两下。
背包很沉,落在桌上时发出闷响。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进入一级戒备状态。盯梢组今晚就开始轮值,十二小时一班,不准脱岗。联络组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准备接应。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给我把这两个人的行踪摸清楚——几点出门,走哪条路,坐什么车,有没有固定习惯。我要知道他们每一次呼吸的节奏。”
他环视众人,目光像刀子,一寸一寸地刮过每个人的脸:“我们过去输,是因为太小心。这次,我们不怕撕破脸。他们有光鲜的身份,有公众支持,有医院护着。我们有什么?我们只有狠。而狠,才是现在唯一能赢的东西。”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门口。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他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应急灯晃了一下,光影在墙上乱跳。他站在门口,背对着屋内,说:“行动代号——‘断脉’。今晚零点,正式启动监视。谁要是掉链子,别怪我不讲情面。”
门关上。
“砰”的一声,不重,但很决绝。
屋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说话。但气氛已经变了。不再是颓丧,不再是犹豫,而是一种压抑到极点后的疯狂,正在一点点爬上来——像藤蔓,从脚底开始缠绕,顺着腿,爬上腰,勒住脖子,最后钻进脑子里。
鸭舌帽男人走到桌前,拿起一张身份证,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照片上的人和他有五六分像,但更年轻,更干净。他盯着那双陌生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塞进内袋,拉上拉链。
皮夹克男人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出来。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而坚定,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但不再有波澜。
那个蹲地上的年轻人慢慢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盯着花店后巷的那个红圈,看了很久。红圈画得很用力,纸都破了,露出底下墙面的灰色。他伸手摸了摸那个破洞,指尖能感觉到粗糙的水泥颗粒。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里有部新手机,还没拆封,塑料膜裹得紧紧的。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跑腿、望风、递消息的小弟了。
他是执行者。
半个小时后,第一组监视人员出发。
鸭舌帽男人和另一个同伴——一个剃着平头、下巴有颗痣的男人——一起走出厂房。他们没开车灯,沿着厂区边缘的土路缓缓驶出。土路很颠,车轮碾过碎石和坑洼,车身摇晃,但两人都没说话。
车子开出工业区,拐上主路,汇入夜间的车流。他们开的是一辆银灰色的大众,车龄估计有十年了,车身有几处划痕,后保险杠还有个小凹痕,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他们在市一院后街找了处不起眼的停车位,熄火,闭眼假寐。车窗贴了深色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鸭舌帽男人把座椅往后调了调,从背包里拿出望远镜和一个小型摄像机,放在腿上。平头男人则掏出手机,调出地图,反复确认几个监控盲点的位置。
夜里很冷,车窗玻璃上很快凝了一层白雾。鸭舌帽男人用袖口擦了擦,透过那一小块清晰,看向医院后门。那里灯火通明,不时有医护人员进出,推着器械车的,抱着病历夹的,边走边打电话的。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街对面这辆不起眼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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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组则去了花店。
皮夹克男人和搭档——一个戴眼镜的瘦子——步行穿过两条街,来到晚秋花坊后巷。巷子很窄,勉强能过一辆三轮车,两边都是老居民楼的后墙,墙上爬满了乱七八糟的电线和管道。路灯坏了一盏,另一盏也忽明忽暗,光线昏黄得像病人临终的呼吸。
他们躲在垃圾转运点旁的配电箱后,一人望风,一人用手机拍下花店后门的结构:一扇绿色的铁门,漆皮剥落了不少,露出一块块暗红的锈迹;门把手上挂着一把老式挂锁,锁身已经氧化成深褐色;门上方有个小气窗,玻璃很脏,看不清里面,但能看见窗帘常年拉着,是米白色的,边缘已经发黄。
皮夹克男人拍了十几张照片,各个角度,还录了一段三十秒的视频。拍完,他示意搭档撤退。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墙根阴影快步离开,脚步声很轻,很快就被巷子深处野猫打架的嘶叫声盖过。
他们回到联络点时,已是深夜一点。
头目还在。
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两张纸,一张是市一院值班表的复印件——不知从哪搞来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排班;另一张是花店近半个月的营业记录——应该是从垃圾箱里翻出来的废纸,边角沾着污渍,但上面的数字还清晰。
他用红笔在几个时间段打了勾,嘴里低声念叨着:“周三和周五,他值夜班,通常九点半到十点之间下班……她每周二、四下午三点关门去进货,骑电动车,走南区那条老路……”
他抬头,看见两人进来,问:“怎么样?”
皮夹克男人把手机递过去,调出照片和视频。头目接过来,一页页翻看,看得很仔细,甚至放大了气窗玻璃上的反光,想看看能不能照出屋内的布局。
“后门只有一把挂锁。”皮夹克男人说,“不难开。气窗太高,成年人爬不进去,但可以从那里观察屋内。窗帘常年拉着,看不清里面具体布局。”
头目点点头,把手机还给他:“明天开始,两组人交叉轮换。医院组盯他下班路线,花店组盯她进货路径。重点观察有没有保镖、有没有固定接送人、周围有没有摄像头死角。我要知道他们最松懈的那一刻——比如接电话的时候,比如弯腰锁门的时候,比如等红灯走神的时候。”
众人点头。
没人提风险,没人说万一。
他们知道,现在已经没有万一了。退路已经烧掉了,身份证已经换掉了,背包里的工具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只有一条路——往前走,不管前面是什么。
第二天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市一院门诊楼后门打开,一名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出来倒垃圾。她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戴着口罩,动作麻利地把几个黑色垃圾袋扔进大垃圾桶,然后推着车回去了。
她没注意到,斜对面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里,鸭舌帽男人正拿着望远镜,默默记录着每一个进出人员的面孔、衣着、动作习惯。他的笔记本上已经写了好几页:6:05,保洁女工,约50岁,推清洁车;6:17,男医生,白大褂,边走边看手机;6:33,两个护士,说笑着出来买早餐……
七点十七分,一辆电动车停在花店门口。
岑晚秋下车。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长款外套,里面是那身常穿的旗袍,头发用银簪挽着,一丝不乱。她从车篮里拿出一个布包,掏出钥匙,开门进店。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自然,流畅,像每天重复的仪式。
皮夹克男人蹲在巷口的垃圾桶后,用袖口遮住半张脸,悄悄拍下她进门的背影。照片里,她的背影清瘦,腰背挺直,推门时手腕露出的一截皮肤很白,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瓷光。
他快速在手机上记录:11月7日,7:17到店,墨绿外套,银簪,布包,无陪同。
中午十二点,头目召集所有人回联络点开会。
废弃厂房里多了几张塑料凳,众人坐着,没人说话,都在等头目开口。
头目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那支红笔,笔尖在花店后巷的红圈上轻轻敲着,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情况怎么样?”他问。
“医院那边,他一般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下班。”鸭舌帽男人说,“有时候走正门,有时候走地下车库。没发现固定接送人,偶尔有护士一起出来,但不出院区。下班后通常直接开车回家,路线固定:医院后街→中山路→平安巷→小区地下车库。”
“车库有监控吗?”
“入口有,但B2层东侧那片,摄像头坏了两个多月了,一直没修。那里有个坡道,灯光暗,车流少,适合动手。”
头目在笔记本上记下:B2东侧坡道,监控坏,灯光暗。
“花店这边,她每天上午开门,中午休息一小时,下午两点继续。”皮夹克男人接着说,“进货是周二、四下午三点半,骑电动车去南区花卉市场,来回大概一个半小时。路上会经过三条小巷,其中第二条最偏——叫‘柳枝巷’,两边都是待拆迁的老房子,没住人,监控年前就拆了,平时很少有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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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目听着,不断在纸上标注。他的字很工整,一笔一划,像小学生写字帖,但内容却让人脊背发凉。
“好。”他说,“那就从进货路线下手。那条巷子,两边都是老居民楼,监控少,车流稀,适合动手。我们不需要长时间控制,只要十分钟,把她弄上车就行。”
他抬头,目光扫过众人:“谁去执行?”
没人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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