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他为活人做喜丧(二)(2/3)
我折返方向,凭着记忆,绕了一条更偏僻难行的小路,在天亮前最黑暗的时刻,像幽灵一样潜回了村子。我没有回家,那里肯定被盯着。我摸到了村西的老坟岗,躲在一个荒废多年的旧看坟人窝棚里。这里恶臭扑鼻,但暂时安全。
惊魂甫定,我想起了怀里的木匣。颤抖着手,扯开层层油布,打开木匣。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几样东西:一本纸张焦黄脆硬、边角被烧过的老册子;一枚触手冰凉、非金非木、刻满诡异扭曲符文的黑色令牌;还有一张折起来的、更旧的纸条。
我先展开纸条,上面是爷爷的笔迹,潦草而匆忙:“吾妻:若见此信,吾已不在。‘喜丧’非喜,乃窃命邪术。九十者气血衰,以‘喜气’掩‘死气’,实则以全村愿力与至亲哀恸为祭,强抽其残余寿命,转注于‘守棺人’之身,延其寿,固其权。令牌为凭,册载其详。吾窥其秘,命不久矣。藏此于你,若他日吾儿孙遭劫,或可搏一线生机。毁册,碎牌,速逃!”
我脑袋“嗡”地一声,几乎炸开。窃命邪术?抽寿转注?守棺人?
我猛地翻开那本残册。里面的字迹更古旧,夹杂着许多匪夷所思的图案和符号。我连蒙带猜,结合爷爷的纸条,冷汗一层层冒出来。册上记载,这“喜丧”根本不是什么添寿吉仪,而是一种极其阴损的古老秘法。村中早有传承,所谓“守棺人”,就是历代村长及其核心家族。他们寻找村中九十岁以上、气血开始自然衰败但还未油尽灯枯的老人,以“喜丧”为名,行“活祭”之实。利用全村的跪拜(愿力聚集)和至亲的悲恸(情绪引子),在特定的时辰、布置下,以一种隐秘的符文仪式(册中有残缺图示,似乎与棺材摆放、寿衣纹饰、香烛排列有关),强行抽取老人最后几年甚至十几年的生命精华。这些被抽取的“寿命”,并不会还给老人,而是通过仪式,转嫁到“守棺人”身上,弥补他们的生机损耗,让他们更能长寿,维持对村子的控制。所以,历代村长家族的人,往往都比较长寿,而村里过了九十的老人,即使办了喜丧,也通常在几年内迅速衰亡,并非真的“添了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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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色令牌,就是核心参与者,也就是“守棺人”身份和操控部分仪式的凭证。奶奶显然不知从何处(很可能是爷爷生前留下线索)知晓了全部或部分真相,她无法反抗全村,只能用最惨烈的方式——在仪式最关键的时刻,以自身横死血溅,破坏这场“喜丧”,中断邪术!所以村长当时才会那般惊恐,“喜丧见红”不是一般忌讳,而是彻底毁了他们的筹划,还可能遭到邪术反噬!
而她临死看着我,说“下一个就是你”,是因为……作为至亲,尤其是长孙,我很可能在不知情下,已经被选为这场仪式中,提供“哀恸”引子的关键一环,甚至,因为我年轻,气血旺盛,会不会……也被列为了某种“备用”的窃取目标?村长他们追来,不仅要灭口,肯定还要夺回这揭露一切的令牌和册子!
所有碎片拼凑起来,一幅无比恶毒、延续不知多少代的恐怖图景,在我眼前展开。我浑身冰冷,止不住地颤抖。村子平静麻木的表象下,竟藏着如此喝同族血的深渊!
外面,天快亮了。我必须离开这里。按照爷爷所说,毁掉册子和令牌。我掏出火柴,点燃那本残册。火苗吞噬着焦黄的纸张,上面那些邪恶的符文在火光中扭曲,仿佛在无声惨叫。我又举起那黑色令牌,想把它砸碎。
就在这时——
“找到你了!”一声厉喝从窝棚口传来。
村长带着三四个人,堵住了唯一的出口。他们手里拿着柴刀、锄头,眼神凶狠,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模样。村长死死盯着我手里燃烧的册子和令牌,脸上肌肉抽搐:“小杂种!把东西放下!”
“你们……用邪术害人!抽老人的寿!”我嘶声喊道,举着燃烧的册子后退,背抵住冰冷的土墙。
村长眼神一厉,随即狞笑:“知道了?那就更留你不得!你奶奶自作聪明,坏了规矩,她就得死!你爹娘不识抬举,也快了!你既然这么孝顺,下去陪他们吧!”
他手一挥,那几个人就要扑上来。
我已无路可退。绝望和愤怒冲垮了恐惧。我看着手里燃烧的册子,又看看那黑色令牌,猛地想起残册最后一页,一段模糊的、像是警告又像是禁忌的话,提及若仪式被血污强行中断,主祭者(守棺人)会遭反噬,而中断者的至亲鲜血,若沾染令牌,在特定时刻(比如日出阴阳交替?),或可引动不可控之变……
我看向窝棚破口外,天际,正泛起一丝惨淡的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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