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整顿朝纲,励精图治(1/3)
“……信王,夜弘毅?!”
密室中,死一般的寂静。烛火在凝固的空气中不安地跳动,将众人惊骇、震怒、难以置信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这个名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信王夜弘毅,太上皇的亲皇叔,先帝的幼弟,与夜漠尘的亲祖父、前前任皇帝是一母同胞。在皇室宗亲中,他辈分极高,地位尊崇,且素来以“仁厚淡泊、不慕权位”着称。在先帝夺嫡风波中,他以“宗室长者、不问世事”自居,深居简出,只爱书画金石,在朝野声望颇佳。太上皇夜鸿图即位后,对这位年长自己近二十岁的皇叔颇为礼遇,封赏不断。信王对朝政从不置喙,对皇子们也一视同仁,甚至对早年丧母、处境艰难的夜漠尘,也曾有过几次看似温和的关怀。五年前,他以“年高体弱、旧疾复发”为由,上书请求回封地荣养,太上皇准奏,厚赐还乡。不久后,便传来其在封地“病故”的消息,朝廷还曾辍朝三日以示哀悼,追封其为“睿忠信王”。
一个早已“病故”、安享哀荣的闲散王爷,一个德高望重的宗室长辈,竟是隐藏最深、谋划了十数年、害死端敬皇后、勾结幽冥教、图谋不轨的幕后黑手“主上”?!
“不可能!绝无可能!” 太上皇夜鸿图猛地站起,因过于激动而身体摇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被至亲背叛的狂怒与撕心裂肺的痛苦,“皇叔他……他待朕如子侄,对端敬也一向慈和!他为何……为何要如此?!他已是亲王之尊,富贵已极,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何要害死端敬?!为何要勾结邪教,祸乱江山?!” 说到最后,已是声嘶力竭,老泪纵横。丧妻之痛,被至亲算计的愤恨,几乎将他击垮。
夜漠尘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父亲,他能感受到父亲身躯的剧烈颤抖,心中亦是惊涛骇浪,但强行保持着冷静:“父皇息怒!此事尚需确凿证据。影煞,将你查到关于信王……夜弘毅的所有信息,尤其是他‘病故’前后的细节,一一禀来!”
“是!” 影煞单膝跪地,语速极快却清晰,“陛下,太上皇,娘娘。属下遵旨彻查,发现诸多疑点。其一,信王所谓‘病故’,据王府旧人回忆,甚为突然。前一日尚能见客下棋,次日便‘暴病身亡’,且死后立即入殓,未见外客,丧仪皆由其世子一手操办,颇多仓促遮掩之处。其二,信王封地‘信州’,与当年爆发时疫的江州毗邻。属下查到,信王府在江州拥有数处田庄、矿山,其管事与当年江州知府孙茂才(孙德海之侄)往来甚密。时疫爆发前后,有数笔巨款从信王府秘密流出,去向成谜。其三,也是最重要的,” 影煞深吸一口气,“属下设法找到了当年为信王诊病、后告老还乡的一位老太医。他年事已高,神智昏聩,但在属下反复询问下,隐约提及,信王晚年‘身有隐疾,似与阴邪之物有关’,且‘性情大变,常于深夜独自在祠堂久坐’,并严令下人靠近。其症状,与……与中了某些邪术或修炼邪功导致的精气亏损、神魂躁动,有相似之处!”
祠堂!又是祠堂!与慕卿九从跛足道人记忆中看到的那双眼睛的背景——“祠堂”、“庙”,吻合了!
“其四,” 影煞继续道,声音更低,“属下暗中查访了信王府‘病故’后散出的一些旧仆。其中一名曾在内书房伺候的老仆透露,信王晚年酷爱收集古籍,尤其是一些……涉及玄门异术、幽冥传说的孤本残卷。且书房内常年燃着一种奇特的香料,气味幽冷,闻之令人心神不宁。那老仆曾无意中瞥见,信王对着一些画满诡异符文的图纸喃喃自语,说什么‘逆天改命’、‘幽冥永生’之类的话语。”
逆天改命!幽冥永生!这分明是幽冥教那套追求邪术长生的说辞!
“还有,” 凌虚子面色凝重地补充,“贫道与大师仔细查验了从阴风洞带回的那些邪术典籍与信物。其中几本最为古老的羊皮卷,其材质、笔迹、乃至所用的某种特殊药水,与当年在宫中……端敬皇后旧物中偶然发现的一本信王手抄佛经,有微妙的相似之处。此前未曾联想,如今看来……那佛经,恐怕是遮掩!”
慧明大师双掌合十,低诵佛号:“阿弥陀佛。方才皇后娘娘提及,那妖道记忆中最后所见那双眼睛,老衲以佛门‘观心’之法,结合残留气息感应……其目光深处蕴含的偏执、阴鸷与勃勃野心,与多年前老衲在宫宴上遥遥望见信王时的些许观感……确有相似。只是当时其掩饰极好,如古井无波,如今回想,那平静之下,恐是万丈深渊。”
一条条线索,一桩桩疑点,如同拼图般逐渐拼凑起来,指向那个看似与世无争、早已“作古”的信王夜弘毅!一个潜伏极深、伪装极好、谋划极久的可怕阴谋家!
“所以……他所谓的淡泊名利,全是伪装?他早就在修炼幽冥邪术,甚至可能就是幽冥教真正的‘主上’或重要首脑之一?” 慕卿九声音发冷,感到一阵彻骨寒意,“他害死母后,是因为母后发现了什么?还是因为母后阻碍了他的计划?抑或是……母后的存在,本身对他就是一种威胁?比如,母后可能拥有某种克制他邪术的力量或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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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可能,他是为了打击父皇,扰乱朝纲,为他自己的野心铺路!” 夜漠尘眼中杀机迸现,“他是皇叔祖,若父皇无嫡子,或皇子皆不成器,宗室之中,他这一脉便有机会!三皇兄、二皇兄,甚至德妃,恐怕都是他手中的棋子!萧策、孙德海、秦嬷嬷、跛足道人……都是他的爪牙!他隐藏在幕后,操纵一切,挑起纷争,消耗朝廷力量,甚至不惜引外敌(璃国)入侵,只为制造乱局,他好从中渔利,甚至……颠覆江山!”
太上皇夜鸿图颓然坐倒在椅中,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双手掩面,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被最信任、最尊重的长辈如此处心积虑地谋算、伤害,甚至可能间接害死了自己最深爱的妻子,这种背叛与痛苦,足以击垮任何坚强的意志。
“父皇……” 夜漠尘蹲下身,握住父亲冰凉颤抖的手,声音嘶哑却坚定,“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母后的仇,必须报!这隐藏的毒蛇,必须揪出来,碎尸万段!朝堂的隐患,必须连根拔起!否则,母后在天之灵难安,我大曜江山永无宁日!”
慕卿九也走到太上皇身边,柔声道:“父皇,漠尘说得对。信王苦心经营数十年,其势力盘根错节,如今虽浮出水面,但其人是否真的‘已死’?若未死,藏身何处?还有多少党羽潜伏?我们必须冷静,从长计议,一举将其彻底铲除,方能告慰母后,安定社稷。”
太上皇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但眼中已燃起熊熊怒火与刻骨的恨意,他重重一拳砸在桌上,嘶声道:“查!给朕彻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凡与信王有牵连者,无论皇亲国戚,功臣勋贵,一律严惩不贷!朕要将他……挫骨扬灰!”
“父皇放心,儿臣定会将此獠及其党羽,一网打尽!” 夜漠尘沉声应诺,眼中是冰冷的决心。他转向影煞,“信王世子夜明远(假定名)现在何处?信王府旧人,尤其是其心腹,可还在掌控?”
影煞回道:“信王‘病故’后,其世子夜明远袭爵,降等为信郡王,仍在信州守孝。据报,其人庸碌,好享乐,并无出众才能,对朝政亦不关心。信王府大部分旧仆已散,但有几名老仆、护卫头领,在信王‘病故’后便不知所踪。属下已派人秘密监视信郡王府,并追查那些失踪旧仆的下落。”
“信郡王……” 夜漠尘沉吟,“是棋子,还是弃子?亦或是……伪装?” 他看向凌虚子与慧明,“道长,大师,若信王果真未死,且修为高深,他最可能藏身何处?又会以何种方式继续活动?”
凌虚子抚须沉思:“幽冥邪术,有借尸还魂、夺舍重生、或修炼阴身鬼道之诡法。若其假死脱身,必寻一处阴气汇聚、利于邪法修炼之地隐匿。信州……毗邻江州,多山多水,阴地恐不少。且其经营多年,必有隐秘巢穴。至于活动方式,或化身方外之人,或伪装成商贾富豪,甚至可能……就藏身于其子信郡王府中,灯下黑!”
“不错。” 慧明点头,“此獠能隐忍数十年,心机之深,难以估量。其假死脱身后,必会更加谨慎。如今其江南据点被毁,跛足道人被擒(虽死),他必已知晓事情败露,定会蛰伏或转移。追查需加倍小心,以免打草惊蛇。”
“朕明白。” 夜漠尘点头,心中已有计较,“此事需暗中进行,明面上不可大张旗鼓,以免引起朝野恐慌,或逼其狗急跳墙。影煞。”
“臣在!”
“加派精锐暗卫,秘密潜入信州,以探查风水、寻访隐士为名,暗中查访信州境内所有阴邪之地、隐秘庄园、道观寺庙,尤其关注信郡王府及周边动向。切记,宁可无功,不可暴露!”
“遵旨!”
“凌虚子道长,慧明大师,” 夜漠尘又看向两位高人,“追查幽冥教余孽、净化邪地之事,仍需二位鼎力相助。请二位广发英雄帖,以‘诛邪盟’名义,暗中留意信州及周边可疑的玄术波动、邪气踪迹。若有发现,速报朕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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