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2/3)
“柳姑娘,”苏念安回礼,“今日怎么来了?”
柳月把竹篮往前递了递,布掀开,里面是一小袋新米,还有几块红糖。她低声道:“我……我刚才在巷口看见那位大人从你这里出来,神色不太好。我担心你……就想着送点东西。你别嫌弃。”
苏念安心里一暖,眼眶却没湿。她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眼泪,而是能撑下去的力气。她接过竹篮,轻声道:“多谢你。你放心,我没事。”
柳月眨眨眼,像松了口气,随即又好奇地往花坊里张望:“苏姑娘,你真的打算……用花抵债?”
苏念安点头:“嗯。三年。”
柳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苏念安的难处,也知道花坊这些年的不易。她想了想,忽然道:“那……我能帮你做点什么?我会缝香囊,也会筛花茶。”
苏念安怔了怔,随即笑了:“你愿意帮我?”
柳月脸一红,却认真点头:“你以前也帮过我。再说……你这花坊要是没了,这条巷子就少了很多香。”
苏念安的心里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她忽然明白,自己不是一个人。这世上总有一些人,不会因为你落魄就转身离开;也总有一些善意,像花一样,悄无声息地开在你最需要的时候。
“那我就不客气了。”苏念安把竹篮放在桌上,“从明日起,你若得空,便来帮我筛花茶、缝香囊。我按工钱给你。”
柳月急忙摆手:“不用工钱!我——”
“要的。”苏念安打断她,语气却很温柔,“你帮我,是情分;我付你工钱,是规矩。我既已立了三年之约,便不能再欠人情债。”
柳月愣了愣,随即点头:“好。”
两人正说着,外头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一次,脚步更重,带着怒气,像有人在石板上用力跺脚。苏念安心里一沉,刚要转身,门帘已被人猛地掀开。
一个中年妇人闯了进来,穿着体面,头上簪着金饰,脸上却满是刻薄。她一进门就拍桌子,尖声道:“苏念安!你还敢躲在这里摆弄花?你家欠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
苏念安心里一紧,却仍旧上前一步,稳住声音:“大娘,我家确实遇到变故。我已与债主立约,以花抵债,三年为期。请您宽限。”
妇人嗤笑:“三年?你当我们是傻子?花能当银子?我告诉你,今日你若拿不出钱,我就砸了你这花坊!”
她说着就要去推花架。柳月吓得脸色发白,急忙去拦,却被妇人一把推开,踉跄着撞到桌角。
“住手!”苏念安声音一冷,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妇人被她这一声镇住,愣了愣,随即更怒:“你还敢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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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安走到花架前,伸手护住那盆茉莉。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却站得很稳:“大娘,欠债我认,我也会还。但你若毁了我的花,便是毁了我还债的路。你今日砸一盆,我明日便少一份花品;你砸十盆,我便少十份。到最后,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妇人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如此硬气。她盯着苏念安,又看了看满坊的花,忽然冷笑:“你以为你说几句好听的就能糊弄过去?我告诉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她没糊弄。”
妇人一回头,脸色瞬间白了。
门口站着的正是方才那位债主。他不知何时折返,手里仍拿着那束茉莉,花瓣上还带着一点水珠。他目光如刀,落在妇人身上:“我已与她立约。三年之内,她按月交付花品抵债。谁敢在此闹事,便是与我作对。”
妇人嘴唇哆嗦,强撑着笑道:“大人……我、我不知道您也在。我只是——”
债主打断她:“出去。”
妇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不敢再闹,转身灰溜溜地走了。门帘落下,花坊里恢复安静。
苏念安心里一松,却又升起一丝疑惑。她看向债主,轻声道:“大人……您怎么回来了?”
债主没有回答,只把那束茉莉放回桌上,语气仍旧冷硬:“我只是来提醒你——既然立约,便要守约。你若做不到,今日替你挡的人,明日也会亲手拆了你这花坊。”
苏念安心口一震,随即郑重点头:“念安明白。”
债主“嗯”了一声,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停,像是不经意地丢下一句:“那妇人是你家旁系的远亲,惯会趁火打劫。你自己当心。”
苏念安怔住,想道谢,却见他已推门离开。
柳月捂着胳膊,小声道:“苏姑娘,你没事吧?”
苏念安回过神,连忙扶她坐下:“我没事。你呢?疼不疼?”
柳月摇摇头:“不疼。就是……刚才吓死我了。”
苏念安望着桌上那束茉莉,忽然觉得这三年的路,比她想象的更难。可也正因为难,她才更要把每一步都走稳。
她把茉莉重新插入花瓶,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小包晒干的茉莉花瓣,递给柳月:“你先回去吧。明日你再来,我教你怎么配香囊。”
柳月接过花瓣,点点头:“好。”
柳月离开后,花坊里只剩苏念安一人。她走到花架前,轻轻抚过茉莉的花瓣,像在与它们说话。
“你们看,”她低声道,“这三年,我会让你们开得更好。开得越香,我就越有希望。”
夜深时,苏念安仍在灯下忙碌。她把今日剪下的花枝分类,把能制花茶的挑出来,把能做香囊的晾干,把能提炼花露的放进瓷罐。灯火映着她的侧脸,她的眼神专注而坚定。
窗外风声渐息,巷子里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咚——咚——”
苏念安抬头,望向窗外的夜色。她知道,从今夜起,她的生活将不再只是种花、卖花、做花茶那么简单。她要学会在风雨里护住自己的花坊,也要学会在算计里守住自己的本心。
她轻轻合上书页,在账本的最后一行写下:
“今日起,花坊不只是花坊。”
写罢,她吹灭灯火,走到床边躺下。黑暗里,花香仍在,像一张温柔的网,把她的疲惫轻轻接住。
她闭上眼,心里却已开始盘算明日的安排:早起摘花、晾晒、筛茶、配香、做花露……每一步都要精细,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三年很长,可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只要花还在开,她就还有路可走。
天刚蒙蒙亮,苏念安就醒了。
窗外还带着夜的潮气,青石板路被露水浸得发暗。她披衣起身,先去院里打水。木桶沉,她提得吃力,却走得稳。院里那口老井旁长着一圈青苔,井绳磨得发亮,像许多年都没换过。她把水倒进盆里,洗了把脸,凉意从指尖一路爬到心口,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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