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旧信拆痕故影沉璧(1/3)
沈砚推开书房最里侧的梨花木柜时,指腹蹭过柜沿积的薄尘,簌簌落在青砖上。柜子后并非实心墙,而是块嵌在墙里的暗格,铜锁生了绿锈,他用指尖抠了抠锁孔边缘的锈迹,“咔嗒”一声轻响,锁舌退了回去——是他少年时偷偷配的钥匙,竟还能用。
暗格里只有个旧木盒,巴掌大,盒面雕着褪色的缠枝莲。沈砚把木盒拿到书案上,指尖刚触到盒盖,就顿了顿——盒盖与盒身的缝隙处,有极浅的、反复开合留下的磨痕。
他原以为,这盒子自母亲走后,就再没人动过。
木盒没锁,掀开时带起股陈旧的樟木味。里面只有一叠信,用蓝布帕子裹着,帕子边角磨出了毛边。沈砚捏着帕子一角掀开,最上面那封信的信封已经泛黄,收信人处是母亲的名字,字迹清瘦,是父亲的笔。
他没急着拆,先数了数,一共七封,邮戳日期从二十年前到十七年前,横跨了三年。最后一封的邮戳,是母亲离开家的前一个月。
指尖落在最旧的那封上,信封封口是用米糊粘的,边缘有处极细微的撕口,又被人用薄纸小心粘过,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沈砚盯着那处撕痕看了半晌,指尖沿撕痕轻轻抚过——不是他撕的,他少年时性子躁,拆信从不会这么仔细。
也不是父亲。父亲走后,他翻遍了书房,从没见过这些信。
他拆开信封,信纸是极普通的毛边纸,字迹却比信封上的更显潦草,像是写得急。开头没称呼,直接写着:“青黛,清玄的药我托人带了,按方子煎,莫要断了。山上雾重,让他少去崖边。”
青黛是母亲的字。清玄……是清玄。
沈砚的指尖猛地收紧,信纸被捏出几道褶。他一直以为,母亲当年离开青城山,是与师父断了联系的,可这信里的话,分明是熟稔得不能再熟的叮嘱。
他往下看,“沈砚昨日在学堂打了架,额头磕破了,我没敢告诉你,怕你分心。那孩子犟,跟你一样,受了委屈也不肯说,只抱着你的旧帕子坐了半宿。”
沈砚喉结动了动。他记起来了,十五岁那年,他因同学笑母亲“抛夫弃子”,把人推倒在石阶上,额头撞出个血口子。父亲没打他,也没骂,只拿了药膏给她涂,夜里他听见父亲在堂屋叹气,却没料到,他竟把这些写进了给母亲的信里。
第二封信里提了清玄的生辰:“今日清玄满十岁,我去山下买了块桂花糕,他留了半块,说要等‘阿姐’回来吃。我没敢告诉他,你走时留的那支玉簪,被我收起来了——他总拿着簪子问,阿姐是不是不回来了。”
玉簪……沈砚想起清玄枕头下那支缺了角的白玉簪,清玄总说那是“很重要的人留的”,却从不说是谁。原来是母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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