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风雨来(2/3)
屋内很暗,弥漫着一股木头、桐油和某种草药混合的、不太好闻的气味。借着灯笼的光,可以看出这是一间不大的堂屋,陈设简单,堆放着些木料、半成品的棺椁,和一些杂七杂八的工具。空气阴冷潮湿,与屋外相差无几。
“人在里面,都准备好了。”中年男子低声对夏刈道,又看了安陵容一眼,眉头微蹙,“伤得不轻。先处理一下,天亮了再挪地方。”
夏刈点点头,不再多言,扶着安陵容,穿过堂屋,推开后面一扇小门,进入一间更加狭窄、但相对干净、靠墙摆着一张简易木榻的内室。榻上铺着半旧的被褥,屋内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灯焰如豆,勉强驱散一角黑暗。
一个穿着粗布衣衫、头包蓝布巾、做仆妇打扮的中年妇人,正守在一只烧着热水的炭盆旁,见他们进来,连忙起身,手脚麻利地在榻上又铺了一层干净的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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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刈将安陵容安置在榻上。甫一沾到实物,安陵容全身的力气都散了,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姑娘!”那仆妇低呼一声,上前查看。
夏刈阻止了她,对跟进来的中年男子道:“柳先生,有劳了。”
那被称为柳先生的中年男子,正是这棺材铺的掌柜,或者说,明面上的掌柜。他点点头,放下灯笼,走到榻前,先看了看安陵容左肩的伤口,又探了探她的脉息,眉头越皱越紧。
“伤口很深,失血过多,寒气侵体,加之忧惧过度,心神损耗极大。”柳先生声音低沉,带着医者特有的冷静,“肩上这伤,像是被内力震击,又沾了不干净的东西。我先给她清理上药,能不能挺过来,就看今夜了。”
他不再多话,示意仆妇去端热水,自己则从怀中掏出一个扁平的牛皮囊,里面是排列整齐的、各种尺寸的银针、小刀、药瓶。
剧痛让安陵容在昏迷的边缘挣扎,模糊中,感觉到冰冷的剪刀剪开她黏连的血衣,辛辣的药水冲洗伤口,尖锐的银针刺入穴道带来酸麻胀痛,最后是清凉的药膏和紧密的包扎。整个过程,柳先生手法娴熟,下手稳准,显然精于此道。
处理完伤口,柳先生又给她灌下了一碗不知是什么的、苦涩滚烫的药汁。药汁入喉,带来一股暖流,勉强压下了体内的寒意和剧痛,但也让她本就昏沉的意识,彻底滑向了黑暗的深渊。
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看到的,是夏刈沉默地站在榻边,阴影中,他的脸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静静地注视着她,如同暗夜中守护着什么秘密的孤狼。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寂静。
安陵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时间在黑暗与断断续续的噩梦、剧痛、寒冷中失去了意义。她时而被左肩伤口火烧火燎的痛楚惊醒,时而在噩梦中看到皇后扭曲的脸、太后冰冷的目光、漱玉斋冲天的大火……每一次惊醒,都冷汗涔涔,心胆俱裂。
每当她痛得呻吟出声,或是被噩梦魇住,那个沉默的仆妇总会及时出现,用温热的布巾擦拭她额头的冷汗,或是喂她喝下苦涩的药汁。柳先生也会定时来查看伤口,换药,施针。他们很少说话,动作也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但照顾得却异常仔细。
夏刈自那夜将她送来后,便消失了。安陵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去做什么,是否还会回来。她就像一件被暂时存放于此的、麻烦的货物,生死未卜,前途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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