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南河夜宴(3/3)
周老板哈哈一笑,打圆场道:“哎,柳先生说的这些,离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太远。喝酒,喝酒!要我说啊,这年关将近,最要紧的,还是咱们的生意。商老板,您说是不是?”
夏刈连忙举杯附和:“周老板说的是。生意人,自然最关心行情买卖。在下初来乍到,还要多向各位请教这扬州商场的规矩。”
话题又被拉了回来。但安陵容能感觉到,方才那几句关于“趣园”、“保障湖画舫”、“小金山官船”的闲谈,绝非无意。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又像是在……试探。
宴席继续进行,气氛似乎又恢复了热闹。然而,安陵容的心,却始终悬着。她总觉得,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不时落在自己身上。是那位“文公子”?还是其他人?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一个穿着得月楼伙计服饰、但身形挺拔、眼神精干的年轻人,端着托盘进来添酒。他走到“文公子”身边时,脚下似乎被地毯绊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托盘中的酒壶轻轻碰了一下“文公子”面前的碟子。
“啊,对不起,贵客恕罪!”伙计慌忙稳住身形,连声道歉。
“文公子”皱了皱眉,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那伙计如蒙大赦,连忙添了酒,躬身退了出去。
这个小插曲,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只有安陵容,因为一直心存警惕,敏锐地注意到,在那伙计身体前倾、与“文公子”靠近的瞬间,似乎有一个极快、极隐蔽的、手指与手指接触、传递了某样极小物件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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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传递消息?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心,猛地一跳。再看那“文公子”,他已重新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只是右手,似乎不经意地,拢入了袖中。
宴席又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散场的时候。众人互相道别,说着“年后再聚”、“生意兴隆”的客套话。
周老板亲自将夏刈和安陵容送到得月楼门口,看着他们上了轿子,还热情地叮嘱“路上小心”、“常来走动”。
轿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灯火。轿子晃晃悠悠,朝着南河下方向行去。
轿内,一片黑暗。只有远处隐约的市声,和轿夫规律的脚步声。
安陵容紧紧挨着夏刈,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她刚想低声将刚才看到的那可疑一幕告诉他,夏刈却忽然伸出手,在黑暗中,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噤声。
他的另一只手,在轿厢的坐垫下,缓缓摸索着。片刻,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薄薄的小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东西取出,借着轿外偶尔掠过的、灯笼光影的瞬间,飞快地瞥了一眼。
那是一枚半个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边缘打磨得极其光滑、正面似乎刻着极细微纹路的金属薄片**。
不是请帖,不是银票,更不是寻常物件。
夏刈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他将薄片紧紧攥在掌心,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握着安陵容冰凉的手,目光,透过轿帘的缝隙,望向外面流光溢彩、却又深不可测的扬州夜色,眼中寒芒如星。
这顿“接风宴”,果然不简单。
那枚被悄然传递的黑色金属薄片,便是证明。
而宴席上那些看似不经意的闲谈——“趣园”、“保障湖画舫”、“小金山官船”……或许,并非闲谈,而是……某种预告,或者,邀请?
前路,仿佛被这扬州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和那枚冰冷的薄片,指向了一个更加明确、也更加凶险的方向。
螳螂、蝉、黄雀……还有更多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似乎都在这一夜,被这顿“得月楼夜宴”,悄然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