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苏醒(2/3)
喉咙、口腔、甚至食道和胃壁,都仿佛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打磨过,干裂、灼痛、带着浓重的血腥和铁锈的腥甜,每一次极其微弱的呼吸,都像在吞咽烧红的刀片。
饿。
胃部早已因为长时间的消耗和创伤而失去了“饥饿”的明确信号,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空虚的、仿佛整个腹腔都塌陷下去的、伴随着阵阵虚弱眩晕和恶心的、本能的、对“能量”和“物质”的、最原始的、濒死的、渴求。
还有……一种更加奇异、更加难以形容的、仿佛失去了某种极其重要、却又无法言说的、部分的、空荡荡的、冰冷的、虚无的、茫然的感觉。仿佛她的意识、她的灵魂、她作为“顾微微”的、最后一点核心的、存在的、烙印,被挖走了一大块,留下一个冰冷的、光滑的、不断逸散着虚无寒气的、无法填补的、空洞。
纷乱的、纯粹的、生理性的、感官的、信息的、噪音般的痛苦和不适,如同决堤的、冰冷的、污浊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刚刚裂开一丝缝隙的、脆弱的意识表层,将她那点微弱的、挣扎的、苏醒的迹象,再次拖入一片混乱、黑暗、痛苦的漩涡。
“呃啊——!”
她猛地、用尽全身最后一点残存的、生物本能的力气,发出一声短促、嘶哑、破碎、充满了极致生理痛苦的呛咳和干呕,身体因为剧烈的生理反应和痛苦而不受控制地、极其微弱地、痉挛般地蜷缩了一下,又因为虚弱和僵硬而迅速瘫软下去,重新变回那具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冰冷的、僵硬的、濒死的躯壳。
只有那刚刚裂开一丝缝隙的左眼,还倔强地、茫然地、痛苦地,睁着,倒映着高处那片灰暗的、模糊的、旋转的、混沌的、仓库穹顶的、模糊的影像。
我……还……活着?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最微弱、最冰冷的、带着铁锈和血腥味的、火星,在她那一片混乱、痛苦、冰冷的、感官信息的、噪音的漩涡中心,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地,亮了一下。
不是“思考”,不是“认知”,只是最纯粹的、生物的、本能的、对“痛苦”和“不适”这种“存在”的、最原始、最直接的、确认。
然后,随之而来的,是更多、更混乱、更冰冷、更……“非逻辑”的、信息的、碎片的、闪回——
暗红的、冰冷明灭的光芒……倒映着星璇的、非人的、冰冷的眼睛……乳白色的、温润的、人形的、光晕……冰冷的、非人的、信息的、脉冲:“自愿……链接……逻辑残片……”……狂暴的、暗红与暗金色的、毁灭的、光之海洋……冰冷的、非人的、意志的、碎片:“识别……净化……抽取……链接建立……逻辑重构……能量不稳定……威胁……规避……湮灭……”……最后那根绷紧的、烧红的、冰冷的、钢丝般的、“连接”与“共鸣”……那声无声的、却又仿佛响彻所有维度的、冰冷的、“我,曾,在”的、“呐喊”与“确认”……以及,紧随其后的、绝对的、冰冷的、“抹去”、“归零”、“静默”、“虚无”……
这些信息的、碎片的、闪回,不再是之前那种“涌入”、“灌输”、“污染”式的、带有明确目的性和逻辑性的、非人的、信息流。它们更像是……爆炸后残留在废墟中的、破碎的、变形的、失去了所有能量和意义的、冰冷的、金属和玻璃的、残骸。只是“存在”于此,存在于她那同样破碎的、冰冷的、意识的、废墟之中,不再试图“连接”、“重组”、“覆盖”或“控制”什么,只是作为一种“发生过”的、冰冷的、“事实”或“痕迹”,冰冷地、漠然地、存在着,散发着残留的、微弱的、冰冷的、“放射性”,持续引发着一阵阵尖锐的、冰冷的、精神层面的、余痛和混乱。
顾微微那睁着一丝缝隙的、茫然的、痛苦的眼睛,瞳孔极其缓慢、极其滞涩地,转动了一下,一点一点,转向了自己的左侧,那片距离她不过两臂之遥的、冰冷地面上的、另一个、同样静静躺着的、人体的、模糊的轮廓。
陆沉舟。
或者说,那具曾经是陆沉舟的、躯壳。
他还躺在那里,和她一样,冰冷,僵硬,一动不动,仿佛一具早已失去生命的、雕塑。胸口那诡异的、暗红色的、明灭的光芒,消失了。脸上、身上,覆盖着和她一样的厚厚的灰尘。那双曾经倒映着星璇的、非人的、冰冷的眼睛,紧闭着。只有那极其微弱、几乎感觉不到的、断断续续的、胸膛的起伏,证明着某种最基础的、生物的、“生命”的、过程,还在那具同样千疮百孔、濒临崩溃的躯壳里,极其缓慢、极其艰难、仿佛随时会彻底停止地,运行着。
小主,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重伤濒死的、人。
那些诡异的、非人的、暗红的光芒,冰冷的、倒映着星璇的眼睛,非人的、信息的、脉冲,狂暴的、毁灭的、光之海洋,试图“覆盖”、“链接”、“抽取”、“重构”的、冰冷的、非人的、意志……仿佛都只是她刚刚从最深沉的、濒死的、昏迷或“归零”状态中挣扎出来时,产生的、最荒诞、最恐怖、最无法理解的、幻觉或噩梦。
但顾微微知道,那不是幻觉。
她胸口那冰冷的、空荡荡的、仿佛被挖走了一大块的、虚无的感觉。她脑海中那些冰冷的、破碎的、失去了能量和逻辑的、信息的、残骸的、闪回。以及,她与旁边那具躯壳之间,那种虽然微弱、虽然冰冷、虽然充满了痛苦和混乱的余波、却依旧异常清晰、无法否认、无法切断的、某种……奇异的、扭曲的、非逻辑的、却又深入骨髓的、冰冷的、“连接”与“共鸣”的、残留的、感知……
都在无声地、冰冷地、确认着,刚才那一切,那场几乎将她、将陆沉舟、将这片空间、甚至将“存在”本身都卷入其中的、无法形容的、冰冷的、非人的、风暴与博弈,并非幻觉。它确实发生了。然后,在某个超越了所有理解的、冰冷的、绝对的、临界点上,被某种更加高阶、更加绝对、更加冰冷的、存在或法则,以“静默”、“隔离”、“格式化”、“归零”的方式,强行“中止”、“冻结”、“封印”了。
留下她和陆沉舟这两具伤痕累累、濒临死亡、意识破碎、记忆混乱、灵魂被“污染”和“挖空”了一部分的、冰冷的、残破的、躯壳,以及这片同样被“静默”和“归零”了的、仓库的、废墟的、黑暗与寂静,作为最后的、沉默的、见证。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试图转动一下自己同样冰冷僵硬、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脖子,看向周围,看向高处,看向那些覆盖着帆布的、沉默的“包裹”,看向那道墙壁上、依旧存在着、边缘却不再闪烁暗蓝电火花的、狰狞的裂缝……
但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带来全身骨骼和肌肉撕裂般的剧痛和更深的眩晕。她只能放弃,重新将目光,定格在身旁那具同样冰冷的、一动不动的、陆沉舟的躯壳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