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纸上的海(2/3)
母亲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儿子的表情。
父亲依旧沉默居多,但偶尔投来的目光,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和期望。他不再明确反对刘致远提及南方,而是用一种更具体的方式,将他拉回现实的轨道。
“厂里最近要分一批新房,”父亲在饭后,点燃一支烟,缓缓说道,“按工龄、职称排队,我跟你妈算了算,咱们家还是有点希望。要是能分上,到时候给你结婚用。你这边,工作稳定,再把婚结了,我跟你妈这辈子,也就没什么心事了。”
房子。结婚。这两样在九十年代初对于普通家庭而言至关重要的人生大事,像两只强有力的手,牢牢地按住了刘致远的肩膀,让他感到一种无比沉重的负担。他无法反驳父母,他们的期望源于爱,源于他们那个年代最朴素、最实在的幸福观。他若强行反抗,不仅会伤了父母的心,甚至可能被冠上“不孝”、“不懂事”的罪名。
他只能再次将自己封闭在那间小书房里。台灯下,他反复阅读着秦雪娇过去的来信,那些清丽的字迹,那些带着淡淡忧悒却又充满灵性的思想交流,成了他唯一的精神避难所。他想象着她在柳溪镇那间简陋的宿舍里,在灯下伏案写信的样子。环境的闭塞,似乎并未完全禁锢她的思想,反而让她对远方、对变化,有着比他更为敏锐的感知和更强烈的渴望。
就在刘致远几乎要被现实的蛛网层层裹缚,感到窒息的时候,秦雪娇的回信,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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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熟悉的素雅信封,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他灰暗的心境。他几乎是怀着一种朝圣般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拆开。
信纸展开,依旧是那清秀而略带骨感的字迹,但笔触似乎比以往更为坚定有力:
“致远:
见字如面。
反复拜读来信,字里行间弥漫之迷茫与挣扎,感同身受,几欲垂泪。你我虽身处两地,然心境竟如此相似,岂非命运奇妙之安排?
你所述之‘温水煮蛙’,比喻精当,令人警醒。我于此地,日日面对懵懂少年与无尽粉笔灰,虽竭力以书中天地自宽,然夜深人静时,窗外唯有虫鸣犬吠,举目四望,群山如牢笼,将青春与梦想紧紧囚锁。有时批改学生作文,见其描绘‘我的理想’为科学家、为教师,虽觉纯真可爱,心底却不由生出一丝悲凉——他们的世界,或许终将如我一般,被这重重山峦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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