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病房里的微光（1/3）

苏暖暖在医院静养了几天，病情稳定下来后，那股仿佛用不完的精神头又慢慢回来了。她让妈妈从家里带来了那幅阳光画作的照片（原画太大），贴在床头，又把顾奶奶给的旧笔记放在枕边，病房里便多了一份熟悉的暖意。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苏暖暖正靠在床头，翻看着剧本，思考着下次有机会想尝试什么样的角色，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她以为是护士或者妈妈回来了。

门被推开，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顾怀谦。

他今天没穿西装，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装，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却依旧掩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清冷矜贵。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挺有分量的果篮和一束淡雅的百合花，与他整个人的气质有点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透出一丝生涩的、试图表达关怀的意味。

“顾先生？”苏暖暖着实吃了一惊，手里的剧本都差点滑落。她没想到他会来，而且还是独自一人。

“听说你好些了，顺路过来看看。”顾怀谦走进来，将果篮和花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动作依旧带着他特有的那种精确感。他站在床边，目光落在苏暖暖脸上。比起那晚的苍白，她气色好了不少，但眉眼间还是能看出病后的虚弱。只是那双眼睛，在看到他的瞬间，又像被点亮的小灯泡，倏地亮了起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惊讶和……一点点欢喜？

“谢谢您来看我，还带东西，太破费了。”苏暖暖连忙坐直了些，有些不好意思。

顾怀谦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接她客套的话，而是沉默了片刻，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问出了一个盘旋在他心头几天的问题：

“你知道自己生病的事情，怎么还能……像现在这样开心？”他的声音不高，语气里没有评判，只有一种纯粹的不解，像是观察到一个违背常理的实验现象，“就好像生病的不是你自己。”

苏暖暖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敛了敛。她看着顾怀谦，看着他眼中那份真实的疑惑，那并非出于好奇的窥探，更像是一种……在虚无中看到生机时，本能地想要弄清其来源的探寻。

她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角，再抬眸时，眼中的光亮淡了些，多了几分坦诚的脆弱。

“其实……也不是不难过。”她轻声开口，声音很柔，“刚知道的时候，我也害怕，也偷偷哭过。可是，我不能一直难过下去啊。”她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爸爸妈妈已经很担心了，我不能再让他们看到我哭哭啼啼的样子，那只会让他们更难受，觉得天塌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除去这个原因……还有就是，我自己不想放弃自己。顾先生，您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生病这件事，就像……就像人生路上突然多了一块搬不走的大石头。你看着它，为它伤心，为它愤怒，为它绝望，它还是在那里，不会因为你的情绪消失半分。反而，你会因为一直盯着它，错过了路边的花，头顶的云，还有前方可能出现的、更美的风景。”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顾怀谦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通透：“我改变不了这块石头存在的事实。那不如……就忽视它，绕开它好了。它存在或者不存在，都不应该成为我全部生活的重心。即使医生说我剩下的时间是未知的，那又怎样？未知，不也代表着无限的可能吗？世界上还有那么多我没看过、没体验过的事情呢。”

她的眼神又亮了一点，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比如，跟顾奶奶学习演戏，我就发现了另一个有趣的世界。还有顾奶奶和顾爷爷对我的关爱，让我觉得特别温暖……虽然让他们知道了我的病情，我很抱歉，但生活还要继续呀。我还是想乐观一点，对我自己好，对关心我的人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