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九锡压不住虓虎(2/3)
一个沉稳的少年声音响起。
庞会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了赵衢的手腕,随即转身,对着刘邠深深一躬。
“监察大人明鉴。”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这面旗,不是军械。”
刘邠一愣:“不是军械是什么?”
“是遗物。”庞会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旗上的狼头,是陷阵营高顺将军昔日坐骑的图样。缝制此旗的,是三百名在下邳战死的陷阵营将士的家属。她们说,看到这面旗,就像看到了自家男人还没走远。每一针,都浸过血;每一线,都连着泪。大人若说它是反帜,要毁了它,恐怕……会伤了关中三十万将士和百万军属的心。”
话音刚落,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厚厚的麻布卷宗,双手呈上。
“这是那三百户家属的联名血书,恳请侯爷保留此旗,以慰英灵。大人若是不信,可一一查验。”
刘邠的脸,瞬间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他看着那卷散发着淡淡血腥气的布卷,再看看周围那些士兵们一双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可以指责吕布僭越,但绝不敢说那三百户烈士家属是反贼。
这个罪名,他担不起,曹操也担不起!
他僵在原地,进退两难,那被撕成两半的旗帜,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愚蠢。
第三道压力,来自曹氏宗亲。
曹操的儿子,“黄须儿”曹彰,率领三千虎豹骑,以巡边为名,抵达冯翊。
接风宴上,酒过三巡,这位以勇武闻名的年轻公子哥,故意环视了一圈略显简朴的帅府,大声笑道:“安西侯,我父赐你九锡,何等荣耀!你怎么连个像样的仪仗队都没有?平日出巡,就这么几杆破旗?莫非是怕仪仗太盛,吓着了关中的穷苦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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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座将校,无不怒目而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吕布却只是端起酒杯,淡淡地呷了一口,仿佛没听出话里的讥讽。
“我的仪仗,都在坟里。”
一句话,让喧闹的大厅瞬间死寂。
曹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次日清晨,曹彰酒醒,率部出城,准备继续“巡边”。
可当他驰出冯翊东门时,他和他的三千虎豹骑,全都勒住了马缰。
眼前的一幕,让这些身经百战的精锐,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从城门口开始,沿着南北官道,一路向远方延伸,视线所及的尽头,全是密密麻麻的碑与旗。
整整九里长街。
黑底赤纹的战旗,在晨风中如黑色的波浪,翻涌不休。
每一杆战旗下,都立着一块刚刚凿成的石碑,碑上没有华丽的辞藻,只用最刚劲的笔触,刻着一个名字,籍贯,以及战殁之地。
九千零三十七块。
没有哀乐,没有哭声,只有风吹过九千面战旗时,发出的“呼啦啦”的巨响,像是九千个不屈的英魂在齐声怒吼。
这,就是吕布的仪仗!
曹彰的嘴唇动了动,那个“怕”字,再也说不出口。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没有从这片碑林中穿过,而是默默地一挥手,率领部队绕道向北,灰溜溜地走了。
消息传开,关中震动。
王粲也被请到了正在施工的“九锡碑”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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