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深眠（2/3）

澜玥摇头：“对方很谨慎，每次进出都利用龟丞相府邸的阵法与密道遮掩，离开后便消失无踪，难以追踪。但可以确定，他们频繁接触，必有图谋。龟丞相在水府经营日久，党羽众多，若其真与幽冥道里应外合，将是一大祸患。”

“公主之意是？”

“本宫暂时不便直接对其动手，无确凿证据，且恐打草惊蛇，引发水府内乱。”澜玥缓缓道，“但需防患于未然。你如今伤势渐愈，又在潜龙殿侧殿静修，不易引人注目。本宫希望，你能留意水府内部，尤其是潜龙殿附近，是否有异常的人或事。你身怀守夜令，对幽冥死气感应敏锐，或许能发现我等不易察觉的蛛丝马迹。此事隐秘，除墨先生外，暂不告知他人。”

这是让他暗中监视，充当眼线。柳青明白其中风险，但更知此事关乎水府安危，也关乎他与师弟的安全。“晚辈定当留意。”

“第二件事，”澜玥语气稍缓，目光望向池中月影，“是关于你师弟罗明。墨先生连日观察其眉心印记变化，结合对断魂峡残留能量的分析，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柳青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

“寒珏前辈留下的守护封印，固然稳固，但终究是无源之水。其力量会随着时间流逝，或因外界刺激，而缓慢消耗。而罗明眉心那枚印记，本质上是其‘太阴之体’本源，在守夜封印引导下，与那丝被镇锁的幽冥本源达成微妙平衡后的外显。”澜玥缓缓道，“墨先生怀疑，这种平衡，并非静态。随着罗明自身生机增长，神魂壮大，其‘太阴’本源会自然增强。而那丝被镇锁的幽冥本源，虽被压制，却如同种子，也可能在特定条件下产生微弱的‘共振’或‘反扑’。届时，平衡可能被打破。”

柳青心中一紧：“可有化解或预防之法？”

“墨先生推演了数种可能，但皆无十足把握。”澜玥坦言，“最稳妥之法，便是让罗明尽快踏上修行之路，以其自身意志与力量，主动掌控、调和眉心印记中的三种力量。唯有自身强大，方是根本。然而，其修行之路前所未有，需摸索前行。本宫与墨先生商议，待他苏醒，可尝试引导他修习水府收藏的一门古老功法——‘玄阴真水诀’。此法专修阴寒水灵，中正平和，最重根基稳固与心神淬炼，或可助他初步掌握、壮大其‘太阴’本源，并为日后调和、掌控另外两种力量打下基础。但能否成功，仍需看他自身造化。”

玄阴真水诀？柳青记下这个名字。这似乎是目前能为罗明找到的、最合适的入门功法了。

“此外，”澜玥看向柳青，“你与罗明师兄弟情深，他若苏醒，心神必然依赖、信任于你。他的修行之路，或许更需要你这个师兄的引导与护持。你自身的修炼，亦不可懈怠。《阴阳和合篇》调和诸气，《星枢蕴灵诀》淬炼神魂，皆是上乘根基法门，与你颇为契合。待你修为再进一步，或可尝试更深入地沟通那枚令牌，探寻其中可能隐藏的、关于守夜人修行之秘，或对罗明亦有益处。”

柳青重重点头：“晚辈定当勤修不辍，不负公主期望，亦不负师弟。”

澜玥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池中碎月。水榭中一时寂静，只有夜风拂过池面莲叶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澜玥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柳青听：“深海之下，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永无休止。碧波水府立世数千载，明枪暗箭，从未间断。然此次幽冥之祸，牵扯上古，关乎归墟，恐非以往任何一次危机可比。本宫身为水府储君，守土有责，纵有万难，亦当一肩担之。你师兄弟三人卷入此局，是劫是缘，犹未可知。但既已同行，便当勠力同心，方有一线生机。”

柳青沉默片刻，缓缓道：“公主所言，晚辈铭记。白云观之仇，流亡之苦，幽冥追杀之恨，晚辈不敢或忘。守夜前辈遗泽，公主庇护之恩，师弟相依之情，晚辈亦不敢相负。前路虽险，吾辈修士，何惜一战。”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沉淀下来的、磐石般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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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玥转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那湛蓝的眸中，似乎有某种复杂难明的情绪一闪而过，最终化为一片深邃的平静。

“去吧。好生修炼，静待时机。”

“晚辈告退。”

离开澄波苑，走在返回侧殿的路上，柳青心中波澜微起。龟丞相与幽冥道的勾结，师弟未来修行的凶险，水府乃至整个深海之下涌动的暗流……一切都在提醒他，短暂的宁静只是假象。他必须更快地变强，强到足以保护师弟，强到能在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中，稳住自身，甚至……影响局势。

回到侧殿，罗明依旧沉睡。柳青在他榻边静立片刻，感受着那平稳悠长的呼吸，心中一片安宁。无论如何，师弟还好好活着，这便是希望所在。

他走到一旁空地，缓缓闭上双眼，《阴阳和合篇》心法自然流转。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满足于真气的运转与凝练，而是尝试着，将一丝对《星枢蕴灵诀》的感悟，对巡山令中那点星火的感应，对水府环境中精纯水灵之气的亲和，乃至对师弟眉心那枚印记散发出的、清冷而内敛的太阴气息的微妙感知，缓缓地、尝试性地，融入自身真气的运转轨迹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