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梨花不知处(2/3)
他忽然发现:林深处,不知何时被人削去一株老树,断口整齐,像一截被抽走的骨。
“谁进的林?”皇帝回头,声音比雪还冷。
守卫跪倒一片,无人敢应。
老太监颤声奏:“回万岁,昨夜风大,许是……枝自断。”
皇帝没再问。
他弯腰,从雪里拾起一瓣花——花瓣半边雪白,半边却沁着极淡的粉,像被谁用指甲轻轻蘸了胭脂。
那粉,他认得。
燕儿周岁那年,他亲手给她点过“胭脂记”,就点在眉心,笑说:“皇阿玛
的燕儿,飞再远,也能凭这一抹红找回家。”
此刻,那抹红却在花瓣上。
皇帝忽然喘不过气,咳得弯下腰,血溅在雪里,像一树提前开的春。
他伸手去捂,雪又落回掌心,冰凉,却再找不到第二瓣带粉的。
当夜,皇帝下密诏:
“查天下名‘梨花’之女,年十七至二十,眉心有朱砂,或曾居江南,或擅制桨。”
诏出无声,回奏亦无声——
天下叫“梨花”的女子太多,眉心有痣的也不少,却无一人在江南,也无人会制桨。
皇帝便再下诏:
“凡献梨花木桨一枝,刻‘燕’字者,赏金千两,封县主。”
半年内,京城涌入无数木桨,堆满太和殿丹陛。
皇帝一一验看,无一柄合意。
他命人把桨投进御花园灶房,当柴烧,火光照得他眼底发红,像烧一场迟到的丧。
第七年,皇帝南巡,驻跸姑苏。
夜里微服,独步水巷。
巷口有楼,楼前临河,河泊乌篷船,船尾插一枝桨,桨面刻“燕”字,笔划纤细,却入木三分。
皇帝停步,伸手抚桨,指尖触到一道凹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凹痕,是昔年他用佩剑削梨木为燕儿做竹马时,不小心砍出的缺口。
缺口还在,缺口里的人却不在了。
楼上有窗“吱呀”一声推开。
一盏纱灯探出,灯后立一素衣女子,鬓边别一朵半开的梨花,白得近乎透明。
她低眉,与皇帝隔河相望,目光像两滴雨落在水面,溅起涟漪,却无声。
皇帝张口,想喊“燕儿”,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梨……”
女子却先开口,声音轻得像把夜剪开:
“客官,要渡河么?”
皇帝点头,迈步上船。
船离岸,水波碎月。
河中无灯,只有桨声。
皇帝坐在船头,女子背对他摇桨,青丝被风扬起,露出颈后一粒朱砂小痣——
与燕儿出生时,他亲手点在尾椎的那粒,位置分毫不差。
皇帝忽然不敢呼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