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内部哗变(1/3)
希望像一针过量的强心剂,打在垂死者的心脏上。它能带来片刻的回光返照,却也急剧消耗着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力,并将体内潜藏的暗伤和毒素,一并激发出来。
星语者的坐标和能源,苏清月微弱的生命回响,如同两道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光,穿透了笼罩基地残骸的绝望浓雾。它们指向了一个明确的方向——“摇篮-07”,一个可能蕴含着生存资源、古老知识、甚至救治同伴希望的地方。
但这光芒,并未均匀地照亮每个人心底的恐惧。
在鹰眼、山猫、老陈这些核心人员眼中,这是必须抓住、不惜代价也要前行的生路。他们看到的是整体的存续,是责任的延续,是那一丝渺茫但具体的可能性。
但在另一些人眼里,尤其是在那些挤在避难所冰冷角落,听着自己肚子因饥饿而发出的细微鸣叫,感受着生命力随体温一点点流失的普通幸存者心中,这光芒照出的,却是更尖锐的不公,和更深的绝望。
“凭什么?”
这三个字,像瘟疫一样,在配给结束后死寂的避难所角落里滋生、发酵、传递。声音压得很低,但在绝对安静的背景下,依旧能钻进彼此的耳朵。
“凭什么他们决定去哪就去哪?‘摇篮-07’?谁知道那是什么鬼地方!星语者?谁知道是不是另一个守夜人!去了,说不定死得更快!”
“苏医生有反应了?那又怎样!她还是躺着!林顾问呢?还是一具冰棺材!为了两个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的人,拖着我们所有人去冒险?我们剩下的这点吃的喝的,够撑到那个什么‘摇篮’吗?半路上就得饿死、渴死!”
“山猫他们出去一趟,是带回来点能源,可那点东西,大部分又贴补给医疗区了!我们呢?还是这点塞牙缝都不够的配给!他们高层,指不定自己藏着好东西呢!”
怨气在沉默中堆积,在每一次领取那少得可怜的配额时堆积,在每一次听到远处医疗区维生设备那仿佛格外刺耳的运行声时堆积。
需要一个出口。
需要一个声音。
李浩然找到了这个出口,并成为了那个声音。
他是前能源组的中级工程师,四十多岁,头发半白,脸颊因为近期的饥饿而深深凹陷下去,但一双眼睛却因为某种偏执的情绪而异常明亮。在北极星基地时代,他就以性格固执、爱钻牛角尖着称,曾因为能源分配方案和鹰眼拍过桌子。基地陷落后,他活了下来,但一直沉默寡言,直到现在。
当配给再次发放,他看着手里那根明显又短了一截的能量棒和半瓶浑浊的水时,那股憋了许久的邪火,终于压不住了。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默默走开。他站在原地,捏着那根能量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然后,他猛地转身,面向那些正准备散开、或是低头进食的幸存者。
“各位!”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嘶哑和激动,“我们就这么认了吗?!”
人群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有些茫然,有些惊讶,有些……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同样被压抑的躁动。
“看看我们手里的东西!”李浩然举起那根可怜的能量棒,“看看我们每天分到的这点水!再看看我们待的这个地方——一堆快散架的废铁!我们像什么?像被圈养在笼子里等死的牲口!”
他的话像刀子,划开了沉默的伪装。
“指挥官他们说,要去‘摇篮-07’,那是希望!”李浩然的声音提高,挥舞着手臂,“可希望在哪?在几张看不懂的星图碎片里?在一个昏迷不醒的女人那点手指头动静里?还是在那艘神出鬼没、不知道是神是鬼的‘星语者’飞船的几句话里?!”
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一张张或麻木或波动的脸:“他们说那是生路!可那条路有多远?要走多久?我们这点东西,能撑到吗?就算撑到了,那地方等着我们的是什么?是吃的喝的,还是另一群‘噬铁虫’,另一帮‘守夜人’?!”
“他们是在拿我们所有人的命,去赌一个他们自己都看不清的未来!”李浩然的言辞越来越激烈,带着煽动性的尖锐,“而我们,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跟着这艘破船,一起沉下去!”
“那你说怎么办?”人群里,一个年轻人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迷茫和不甘。
李浩然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眼中精光一闪,压低了声音,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艘破船是没救了,但……不是所有的船都破了。”
他指向避难所深处,靠近外围舱壁的一个方向:“B-7区,二号辅助机库。那里还有一艘‘信天翁-III’型救生艇!我检查过,主体结构基本完好,推进剂还有少量残余,维生系统独立,能撑至少一个月!它本来是给基地高层紧急撤离用的,现在……它是我们自己的生路!”
救生艇?
这个词像火星掉进了油桶,瞬间点燃了人群眼中压抑的火焰。独立!逃生!不用再跟着这艘注定沉没的破船去赌那虚无缥缈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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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救生艇能坐几个人?”有人迟疑地问。
“挤一挤,十五个!”李浩然立刻回答,显然早已盘算清楚,“我们可以自己选人!选还能动的,有用的!带上我们能找到的所有剩余物资,脱离这艘破船,我们自己找活路!宇宙这么大,未必没有别的幸存者据点,没有别的资源点!总比在这里等死,或者去那个鬼知道的‘摇篮’送死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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