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无名坟前,白羽说话(2/3)
记忆里浮出那个背着书箱走南闯北的灰袍身影。
几个月前灰袍客染了时疫,临终前托人带信说“有东西要交”——没想到是他弟弟亲自来了。
“家兄走前攥着这包东西,说‘得苏大人亲手接’。”
张二牛解开蓝布,露出半卷残旧的《林氏家训》。纸页边有火烧过的焦痕。
“他说这书不是给读书人看的,是给活人听的。走了万里路,就为让一个字不错、一句不漏。”
苏晏接过手稿。
指尖碰到纸背密密麻麻的批注——是灰袍客的字,比寻常书吏的小楷多了几分江湖气。
翻到末页时,他瞳孔一缩。
在“礼义廉耻”四字下面,用朱笔添了一句:
“法者,非惩恶之器,乃养善之壤。”
“他说……”张二牛喉结滚动,“他说苏大人当年在破庙给流民讲‘法’,他蹲在梁上听了一宿。现在这世道缺的不是刀,是能让善根发芽的土。”
苏晏摩挲着那行朱字。
想起去年冬夜在破庙,寒风灌进来吹灭了烛火,他就着月光给二十七个流民讲“法是什么”。
灰袍客当时确实在梁上——后来他在墙角捡到半块冷炊饼,是那人留下的。
“替我谢他。”
苏晏把手稿递给跟行的小凿儿。
“刻进下一版《新幼学》。字大些,让扫盲班的老太太也能看清。”
小凿儿郑重接过。
袖口露出半截刻刀——是苏晏去年送他的,说“以后你刻的不是碑文,是活人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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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歇在离京三十里的驿站。
烛火摇晃,苏晏合衣躺下,却在三更时跌进梦里。
桃林开得正好,粉瓣落了满地。
穿月白衫子的小姑娘站在树下,手里没握剑——十二年前他教她练剑时,她总说“剑太重,不如书轻”。
“哥。”她仰起脸,笑出两个小梨涡,“你现在写的,比我当年背的,好听多了。”
苏晏想摸她的头,手却穿过了她的身影。
他这才惊觉:她的衣裳是新的,不是被血浸透的旧衫;发间插着朵桃花,不是当年逃跑时扯断的木簪。
“你……”他喉咙发紧,“这些年,苦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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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苦。”她举起手里的竹简,封皮上写着《宪纲初典》四个字。
“我在云头看你种春,看孩子们在墙上写字,看老张他们的羽在风里说话。”
她指向远处。苏晏顺她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荒原上的白羽连成了星河,每片羽都发着暖光。
老张举着烟袋,阿福拍着马厩,阿秀的绣绷上正绣着并蒂莲。
“他们都在笑。”小姑娘歪头,“你也该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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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晏醒来时,枕边的金丝匣正在震。
那是当年林府的传家物,十二年来只震过三次:
第一次是他杀第一个仇人时,第二次是瑶光公主递来“沧澜之盟”伪证时,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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