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数字乡愁(2/3)
“我不需要数字的我,”老康最终开口,声音不高但坚定,“我就是我。我画的溪云也不需要变成数字的,它就在纸上,就在我脑子里。”
陆远舟耐心解释:“康爷爷,这不是要替代您,这是要让更多人,尤其是年轻人,能理解您所经历的那个世界。文字和平面画有局限,VR能提供身临其境的体验……”
“身临其境?”根叔突然插话,烟斗在桌上磕了磕,“远舟,你在城里久了,可能忘了——真正的身临其境,是有温度的,是有气味的,是有风吹在皮肤上的感觉的。你那个眼镜里的东西,再像,也是假的。它没有晒谷场上麦秸的扎人,没有铁匠铺里煤烟的呛鼻,没有夏天雨后泥土的腥气。”
陆远舟愣了愣,随即调出另一段演示:“我们可以加入多感官模拟系统,未来的版本会有气味发生器、温度调节、甚至触感反馈……”
“那也不是真的。”老康摇摇头,“真的东西,是会有意外的。我画的晒谷场,角落里总有一堆鸡屎,孩子们会不小心踩到,然后被妈妈骂。你那个完美的数字世界里,会有鸡屎吗?会有意外吗?”
会议室安静下来。这是一个根本性的问题:数字复现,究竟是在保存记忆,还是在创造一种清洁版的、可供消费的“记忆产品”?
尹晴看着两代人之间的鸿沟——一方想要用最前沿的技术凝固过去,一方则认为过去之所以珍贵,恰恰在于它的粗糙、意外和不可复现性。
“也许,”尹晴开口,“我们可以尝试一种中间路径?不是单纯的数字复现,而是……数字与实体的对话?”
她提议:陆远舟可以开展他的“数字溪云”项目,但必须与老康、根叔等老人深度合作。VR场景里,不仅要展示“过去是什么样”,也要展示“我们如何知道它是什么样”——把老康作画的过程、根叔讲述时的神态、记忆的模糊和矛盾之处,也作为内容的一部分。同时,在实体村庄里,对应数字场景的地点,设立简单的“记忆触发点”:可能是一块刻着老照片的牌子,可能是一个能听到当年环境声音的二维码,可能是一小片保留了旧貌的墙角。
“让数字和实体互相注释,”尹晴说,“让游客既能在虚拟中沉浸,又能在现实中触摸到时间的痕迹——哪怕只是痕迹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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