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灯火尽处是生门(1/3)
季府的大门是被禁军强行撞开的。
随着沉闷的轰鸣声,那块悬挂了百年的“敕造季府”金匾摇晃了两下,在一众惊呼声中轰然坠地,摔得四分五裂。
雨后的空气里还带着湿冷的土腥味,此刻又混杂了惊恐的尖叫与奔走声。
孟舒绾跨过门槛,脚下那双软底缎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并未急着说话,目光扫过庭院中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此刻却跪作一团的管事婆子,最后定格在正试图往后门溜走的穆氏身上。
穆氏走得很急,却也很怪。
她那梳得一丝不苟的高髻摇摇欲坠,脖颈僵硬地梗着,仿佛顶着千斤重物,连转头都显得格外吃力。
“二婶娘这是要去哪?”孟舒绾的声音不大,穿透力却极强。
穆氏背影一僵,猛地停住脚步。
她转过身,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大姑娘回来了……我这就是去给老太太请安……”
“请安不必带这么多行头。”孟舒绾抬手,指尖虚虚点了点穆氏的发髻,“二婶娘这支点翠嵌宝大凤钗,插得偏了半寸。若是平时,以您的体面,断不会容忍这等瑕疵。”
穆氏脸色煞白,下意识捂住头:“胡说什么!这是御赐……”
“是不是御赐,摘下来便知。”
孟舒绾递了个眼色,两名粗使婆子立刻上前,不顾穆氏的厮打尖叫,一把扯下了那支摇摇欲坠的凤钗。
失去了固定的簪子,原本就被撑得极大的发包瞬间散开。
“哗啦——”
并没有青丝如瀑,而是一阵清脆且讽刺的金玉撞击声。
十几颗龙眼大的东珠、卷成筒状的金叶子、还有几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牌,顺着穆氏散乱的头发滚落下来,砸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污浊的水花。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是那些被压榨多年的下人们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那是我的!那是我娘家的体己!”穆氏疯了一般扑在地上,全然不顾满身泥水,伸手去抓那些滚落的金珠,“谁敢抢!我是二房主母!我是……”
“你是罪眷。”
沈嬷嬷带着一队抱着账册的账房先生从侧门走入,手里拿着一张刚贴出来的查抄清单。
这位在孟家待了一辈子的老人,此刻看着狼狈不堪的穆氏,眼中只有悲悯后的冷漠,“二房名下田产亏空,这些年更是克扣下人月钱、变卖公中祭田。穆氏,这些金珠上刻着的‘季’字,您是当大家都瞎了吗?”
两个禁军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穆氏。
曾经不可一世的二房主母,如今发髻散乱,满脸泥污,在众人的唾弃声中被塞进了那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囚车。
处理完前院,孟舒绾并未停留,径直走向了西侧的书房。
那里是季越平日里自诩“清修”的地方。
书房门窗紧闭,连平日里用来透气的窗纱都被厚厚的棉纸糊死。
院子里静得有些诡异,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孟舒绾停在距离房门十步开外的地方。
“姑娘,直接冲进去拿人吧。”身后的禁军校尉低声请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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