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灯火尽处是生门(2/3)
“别动。”
孟舒绾眯起眼,目光落在书房向阳的那扇窗台上。
那是雨后初晴,窗台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但唯独窗缝下方的石台上,有一层干燥且呈喷射状分布的灰白色粉末。
那是在此处特有的苏合香燃烧后的香灰。
风是从东南吹来的,香灰却逆风散落在窗外,这说明刚才有人在屋内急速跑动,带起的风压将香灰从缝隙中挤了出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季越既不逃也不降,却把房间封死,还在屋内剧烈活动……
孟舒绾脑海中闪过季越平日里把玩的那几把从西洋商人手里买来的火铳,以及他曾炫耀过的“霹雳弹”。
这是个读书读坏了脑子,既怕死又想当烈士的懦夫。
“去厨房,把所有的陈醋都搬来。再拿两个炭盆,几床湿透的毛毡。”孟舒绾冷静地吩咐道,脚下不自觉地退后了两步,“既然表哥喜欢清修,那我就帮他‘熏一熏’这满屋的晦气。”
一刻钟后。
十几坛陈醋被倾倒在烧得通红的炭盆上,滚滚酸气瞬间腾起。
禁军们动作利落地将湿毛毡钉死在门窗上,只留下一个小孔,将炭盆怼在孔洞处,那是书房唯一的通气口。
刺鼻的酸味在院中弥漫,即便隔着老远,也熏得人眼泪直流。
片刻之后,书房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是重物撞击桌椅的声响。
“孟舒绾!你这个毒妇!有本事你进来!”季越撕心裂肺的吼声夹杂着干呕传了出来。
孟舒绾面无表情地站在上风口,手里转着那枚早已凉透的令牌:“表哥,火药最怕潮气。这醋蒸汽不仅能防你点火,还能让你清醒清醒。你若再不出来,这肺恐怕就要先烂在肚子里了。”
“砰!”
书房的大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撞开。
季越踉踉跄跄地爬了出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喘息着新鲜空气。
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月白长衫此刻如同抹布,整个人像是一条离了水的死鱼,狼狈地在泥地上抽搐。
几名禁军一拥而上,将他按在地上捆了个结结实实。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穿过月亮门,大步走来。
季舟漾身上的曳撒还带着未干的雨水,手里却捧着一只黑漆描金的匣子。
那匣子显然刚从废墟或暗格中取出,边角还有些焦黑的痕迹。
他走到孟舒绾面前,没有看地上像蛆虫一样扭动的季越,只是当着孟舒绾的面,按开了匣子上的机括。
“咔哒”一声,匣盖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封泛黄的婚书,和一封信封上写着“吾孙舒绾亲启”的信。
孟舒绾的手微微一颤。那是祖父的字迹。
“这是在老宅地基下的暗格里找到的。”季舟漾的声音有些哑,他取出信封后那一层极薄的夹层,指给孟舒绾看,“当年孟家收养我,并非仅仅因为我是所谓的孤儿。孟爷爷早就知道那枚玉佩在我身上,那是先帝留给忠臣最后的护身符。他把你许配给我,是用孟家三代的清誉和性命,在给这枚玉佩做一个‘鞘’。”
孟舒绾展开那封绝笔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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