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5章夜幕围城(2/3)
“程振邦会解决。”沈砚之说,“他和他的新军,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城外了。”
这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三天前,他派人送信给驻扎在锦州的程振邦——一个同样心怀革命的新军标统(团长)。信中约定,起义当夜,程振邦率骑兵突袭城外的清军兵营,牵制住那支一千人的正规军,给城内的起义争取时间。
如果程振邦失约,或者行动失败,那么山海关城内的三百多乡勇,将面对内外夹击,绝无生路。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所有人的性命。
“去吧。”沈砚之说,“半个时辰后,各自就位。”
众人散去。城楼上只剩下沈砚之一人。他从怀里掏出怀表,借着火光看了一眼:子时二刻。
还有一个时辰。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的样子。那个总是穿着长衫、说话温文尔雅的父亲,临死前眼睛里的光,像两团火。
“去做你该做的事。”
他睁开眼,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下了城楼,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山海关的夜静得可怕,连狗叫声都没有。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沈砚之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北门兵营就在城墙根下,一排低矮的土坯房,住着赵宝柱和他的三十多个亲兵。这会儿营房里还亮着灯,隐约能听见划拳的声音——赵宝柱得了二十块大洋,这会儿肯定在犒劳手下。
沈砚之绕到兵营后面,那里有个小门,平时是倒泔水用的。他轻轻推了推,门从里面闩上了。退后两步,打量了一下土墙——不算高,约莫一丈。他从腰间解下绳索,一头拴着铁钩,试了试分量,然后用力一抛。
铁钩越过墙头,落在里面。他拉了拉,钩住了什么东西。双手抓住绳子,脚蹬着墙面,几下就翻了进去。
落脚处是个堆放杂物的院子,堆着柴火和破家具。他收好绳索,猫着腰摸到营房窗下。里面果然在喝酒,赵宝柱的声音最大。
“...那沈家小子,还以为能瞒过老子?呸!要不是看他沈家还有点家底,老子早就...”打了个酒嗝,“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能逮住几个乱党,那可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朝廷的赏银下来,弟兄们人人有份!”
一片附和声。
沈砚之冷笑。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掉塞子,将里面的液体倒进窗缝。那是他从一个老郎中那儿弄来的“迷魂香”,点燃后无色无味,吸入的人会在一炷香内昏睡不醒。
他摸出火折子,吹亮,点燃了窗缝里的药粉。青烟袅袅飘进屋里,很快,里面的划拳声弱了下去,变成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等了约莫一刻钟,估摸着药效已经发作,沈砚之轻轻推开房门。屋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人,赵宝柱趴在桌子上,手里还攥着酒杯。桌上的油灯还亮着,映着一张张昏睡的脸。
沈砚之走到赵宝柱身边,抽出他腰间的佩刀,又从他怀里摸出那袋银元,放回自己怀里。然后拿出绳子,将屋里的人一个个捆结实,嘴里塞上破布。做完这些,他已经出了一身汗。
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赵把总!赵把总!”有人在喊。
沈砚之心里一紧,闪身躲到门后。门被推开,一个清兵探头进来,看见满地昏睡的人,愣住了。
就在这一愣神的工夫,沈砚之从门后闪出,一记手刀砍在他后颈。清兵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
沈砚之把他拖进屋里,捆好。然后迅速离开兵营,往城楼上跑。
刚到城楼,怀表就响了——丑时三刻到了。
他掏出信号铳,对着夜空,连发三响。
“砰!砰!砰!”
铳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紧接着,东门方向传来喊杀声,火光冲天而起。西门、南门也相继传来动静。整个山海关城,在瞬间被点燃。
沈砚之站在北门城楼上,看着四起的火光,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起义,开始了。
“少爷!”沈安浑身是血地跑上城楼,“军械库拿下了!缴了二十条枪,还有两门炮!”
“衙门也拿下了!”沈平紧随其后,“知县跑了,师爷被抓了,正押过来。”
“四门都控制了。”沈全最后一个到,“就是...就是程标统那边还没动静。”
沈砚之心里一沉。城外兵营的方向,一片寂静。按计划,这会儿应该已经打起来了。
“再等等。”他说,“也许...”
话没说完,城外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紧接着,火光冲天,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沈砚之长出一口气。
程振邦,来了。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城外的枪声渐渐稀疏,最后归于平静。天色将明时,一队骑兵出现在城外,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一身新军制服,脸上有风霜之色,但眼睛亮得像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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