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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4章津门暗涌(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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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程振邦看见,他转身时,手在微微发抖。

楼下的惨剧还在继续。巡警打够了,骂骂咧咧地走了。老者趴在地上,很久没动。最后是一个拉人力车的车夫看不下去,把他扶起来,捡起那些破碎的泥娃娃和沾满泥水的糖葫芦,塞回他怀里。

老者佝偻着背,一瘸一拐地走了,背影消失在冬日灰蒙蒙的街道尽头。

茶楼里又恢复了平静。客人们回到座位,继续喝茶聊天,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砚之坐回桌前,又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振邦,你说,咱们革命,为的是什么?”

程振邦一愣:“为的是什么?为的是推翻满清,建立民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啊。”

“那楼下那位老人家,算不算老百姓?”沈砚之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他挨打的时候,茶楼里这么多人,有谁站出来说句话?有谁去拦一下?那些穿绸缎的,那些戴礼帽的,那些口口声声说要救国的,为什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被欺辱,却无动于衷?”

程振邦被问住了。

“因为欺辱他的,不是洋人,是中国人自己。”沈砚之的声音很冷,冷得像窗外的寒风,“那些巡警,也是中国人,可他们穿上那身黑皮,就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脚下踩的是谁的土地。他们打自己的同胞,比洋人还狠。为什么?因为他们在洋人面前是狗,所以要在中国人面前当狼,才能找到一点可怜的自尊。”

他顿了顿,手指摩挲着茶杯粗糙的杯壁。

“推翻一个朝廷容易,改变人心难。就算将来民国建立了,租界收回了,洋人赶走了,可如果人心还是这样——强者欺凌弱者,富人鄙视穷人,当官的欺压百姓——那这个民国,和现在的大清,又有什么分别?”

雅间里陷入沉默。只有楼下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哗,和窗外寒风呼啸的声音。

良久,程振邦才开口:“那依砚之兄之见,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沈砚之摇头,很诚实地摇头,“我只知道,革命不能只改朝换代,还要改天换地。不能只换一面旗,还要换一种活法。要让楼下那位老人家,以后摆摊不用担惊受怕;要让茶楼里那些看客,以后见到不平事敢站出来说话;要让那些巡警,以后穿上制服,记得自己是中国人,是来保护百姓,不是来欺压百姓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租界里那些刺眼的异国旗帜。

“这条路很长,很难。但再难,也得走下去。因为如果不走,咱们的子孙后代,还会跪在洋人面前,还会被自己的同胞欺辱,还会在别人的土地上,活得不像个人。”

程振邦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两个年轻人并肩而立,望着窗外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

“那就走下去。”程振邦说,声音很坚定,“我跟你一起走。”

沈砚之转头看他,忽然笑了。这是程振邦今天第一次看见他笑,那笑容里有苦涩,有决绝,也有某种温暖的、属于年轻人的光芒。

“好兄弟。”他拍拍程振邦的肩膀,“走吧,该去办正事了。”

两人下楼,结了茶钱。走出茶楼时,沈砚之在门口停了一下,弯腰捡起地上一个破碎的泥娃娃——是刚才那位老者的货物,被巡警踩碎了,没人要,躺在泥水里。

泥娃娃是个憨态可掬的童子,笑呵呵的,但现在头碎了,身子也裂了。沈砚之用袖子擦掉上面的泥水,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砚之兄,你这是……”

“留个念想。”沈砚之说,声音很轻,“提醒自己,别忘了为什么要革命。”

两人穿过熙攘的街道,往英租界方向走去。路过日租界门口时,那几个巡警还站在那里,叼着烟,斜着眼打量过往行人。看见沈砚之和程振邦衣着体面,没敢拦,只是用天津土话骂骂咧咧了几句。

沈砚之目不斜视地走过,但程振邦看见,他的手在袖子里握成了拳,握得很紧。

他们在维多利亚路拐进一条小巷,巷子深处有家不起眼的钟表店。推门进去,门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店里很暗,货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钟表,西洋的座钟、怀表,中国的更漏、日晷,混在一起,像一个个沉默的计时者,记录着这个时代的每一分每一秒。

柜台后坐着个戴圆眼镜的老者,正在用放大镜修一块怀表。听见铃声,他抬起头,眯着眼打量来人。

“两位先生,修表还是买表?”

“修表。”沈砚之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块老式的怀表,放在柜台上,“表不走了,师傅给看看。”

老者拿起怀表,打开表盖,仔细看了看。然后又抬头看沈砚之,眼神变得锐利。

“这表有些年头了。什么地方坏了?”

“发条断了,齿轮也缺了几个齿。”沈砚之说,“能修吗?”

老者沉默片刻,缓缓道:“能修。但缺的齿轮,得定做。两位先生要是信得过,把表留在这儿,三天后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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