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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3章神田旧衣铺(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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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在东京的第三个星期,终于去了神田那家旧衣铺。

不是他不想去,是总觉得为了一截袖子专门跑一趟,显得太矫情了。他活了二十几年,穿过的衣服没有哪件是合身的。小时候穿他父亲改小的旧衣裳,大了穿队伍上发的军服,后来穿从死去的清军军官身上扒下来的棉袄。袖子长半寸这种事,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事。

但林牧那天晚上说的话,让他改了主意。程振邦让去,那就去。不是为了改袖子,是为了看看那个“他的人”。

旧衣铺在神田的一条横街上,夹在一家卖咸鱼的店和一家卖粗陶的店中间,门面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门口的招牌是用毛笔写的,字迹很老派,“古着屋”三个字,墨色已经发灰了,像是写了很多年。门帘是深蓝色的棉布,洗得发白,下摆磨出了毛边。

沈砚之掀帘子进去的时候,里面没有人。

铺子不大,两间屋子打通,靠墙挂着几排衣服,男装女装都有,大多是西式的,也有几件和服。空气里有一股樟脑丸和旧布料混在一起的气味,不刺鼻,但很浓。地上铺着榻榻米,踩上去软绵绵的,脚底下能感觉到草席的纹路。

他在铺子里站了一会儿,正想着要不要喊一声,里屋的门帘掀开了,出来一个老头。

老头六十来岁,个子不高,瘦,背微微驼着,穿着一件灰色的作务衣,腰上系着一条脏兮兮的围裙。他的头发花白了,乱蓬蓬的,像是很久没有打理过。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客人,买衣服?”老头的中文很生硬,像是在嘴里含了很久才吐出来的。

“改衣服。”沈砚之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递过去。“袖子长了。”

老头接过来,抖开,看了看,又看了看沈砚之。

“你姓沈?”

沈砚之的手指动了一下。

“程先生跟我说过,会有一个姓沈的年轻人来。”老头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生硬的中文,而是带着东北口音的普通话,说得又慢又稳,“他说你袖子长了,让我给你改。”

“您是——”

“我姓赵,叫赵德厚。你叫我老赵就行。”老头把西装搭在胳膊上,转身往里走,“进来坐,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

里屋比外面大一些,但更乱。地上堆着几捆布料,桌上放着剪刀、针线、尺子,还有一台老式的缝纫机。墙角有一个铁皮柜子,柜子上搁着一尊很小的关公像,前面供着一杯清酒和几块点心。窗户关得很严,窗帘拉了一半,光线昏昏沉沉的。

老赵让沈砚之在榻榻米上坐下,自己去倒了两杯茶。茶是粗茶叶泡的,有点苦,但很烫。

“程先生让我跟你说几件事。”老赵在他对面坐下来,声音压得很低。“第一,他在北京安顿下来了,用的名字叫程德生,在北洋军的一个辎重营里当文书。位置不显眼,但能接触到军需方面的信息。”

沈砚之点了点头。

“第二,袁世凯的模范团已经在训练了。第一期招了一千多人,都是直隶、山东、河南一带的子弟,年纪轻,没当过兵,好洗脑。袁克定亲自抓训练,每天早上带着跑操,晚上还要上政治课。北洋军的老人们嘴上不说,心里都不舒服。冯国璋在天津跟人喝酒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大总统这是在另起炉灶’。”

“第三呢?”

“第三,程先生让我转告你,别急。”老赵看着沈砚之的眼睛,“他说你现在最要紧的事,不是想着怎么打回去,是站稳了,活下来。日本这边的人,各怀心思。有些人把你当棋子,有些人把你当枪使,有些人表面上跟你称兄道弟,背地里跟袁世凯的人喝酒。你得看清楚,谁是人,谁是鬼。”

沈砚之端着茶杯,没有喝。

“赵叔,你在日本待了多少年了?”

老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很短,像是一道闪电,亮了一下就没了。

“二十年了。庚子年来的。那年我十九岁,在义和团里当过几天拳民,后来觉得不对,就跑了。跑到天津,上了船,到了日本。什么都干过——码头扛包、餐馆洗碗、工地搬砖。后来在一个裁缝铺里当了学徒,学了三年,出来自己开了这家铺子。”

“程先生怎么找到你的?”

“他没找我。是我找的他。”老赵低下头,用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我有个弟弟,叫赵德义。民国元年的时候,他在山海关跟着你打过仗。后来你南下,他留在关外,给程先生当兵。去年冬天,程先生的人找到我,说赵德义在辽西的一场战斗里没了。他让我别难过,说他是个好兵。”

老赵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水。但沈砚之看到他的手在抖。很轻的抖,像是风吹过水面,荡开一圈细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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