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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3章神田旧衣铺(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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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叔,对不起。”

“你有什么对不起的。打仗嘛,总是要死人的。”老赵抬起头,笑了笑,“程先生跟我说,你是个好长官。他说你从来不让弟兄们干你自己不干的事。吃饭最后一个吃,睡觉最后一个睡。撤退的时候走在最后面,冲锋的时候走在最前面。”

沈砚之没说话。这些话,他自己都快忘了。

老赵站起来,走到缝纫机前,拿起那把剪刀,开始改袖子。他的手很稳,剪刀在布料上走得很直,像是做了几千遍的事情。沈砚之坐在那里,看着他剪、缝、熨,动作不快,但每一刀都很准。

“赵叔,你在东京待了二十年,这边的局势,你应该比我清楚。”

“清楚谈不上。看得多了,多少知道一些。”老赵头也没抬,手里的针线不停。“日本人对中国的心思,跟猫对鱼的心思一样。想吃得紧,但又怕烫了嘴。他们帮革命党,不是同情革命,是想在中国放一把火,好浑水摸鱼。你信谁都可以,别信日本人。”

“那许崇智那些人呢?他们跟日本人的关系——”

“许崇智是许崇智,你是你。”老赵放下针线,看着沈砚之,“程先生说你是关外的狼,不是谁养在笼子里的鸟。狼有狼的活法,别学鸟叫。”

沈砚之忍不住笑了。

袖子改好了。老赵把西装递给他,让他试。沈砚之穿上,长短刚好,领口也松了一些,不那么勒了。

“赵叔,多少钱?”

“不要钱。”老赵把剪刀和针线收好,“程先生说了,你在这边的开销,他那边会想办法。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好好活着。别死了。”

沈砚之站在那里,穿着那件改好的西装,看着老赵的背影。老赵的背很驼,肩膀很窄,看起来不像是能扛住什么东西的人。但他知道,这个人在东京待了二十年,在一间窄小的旧衣铺里,守着一台缝纫机和一尊关公像,等着一个消息。那个消息从辽西来,说他的弟弟没了。他没哭,没闹,只是说了一句“他是个好兵”。

“赵叔,”沈砚之说,“我走了。”

“走吧。”老赵背对着他,摆了摆手。“下次来,我给你做一件新的。别老穿旧衣裳。”

沈砚之掀帘子出来,站在街上。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神田的横街上,把那些窄小的店面照得明晃晃的。咸鱼店门口挂着的鱼干在风里晃来晃去,粗陶店门口的瓦罐上落了一层灰。有人骑着自行车过去,车铃铛叮铃铃地响。

他把西装扣子扣好,沿着街慢慢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旧衣铺的门帘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掀开了一条缝。但再看的时候,门帘已经不动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砚之开始有意识地往外走了。

以前他总待在住处,看书、写东西、等消息。现在他开始去一些地方——神田的旧书店、上野的博物馆、浅草的小剧场。不是闲逛,是看。看日本人在干什么,看流亡的中国人在干什么,看这座城市的血管里流的是什么血。

他发现在东京的中国人比他想象的多得多。留学生、流亡者、商人、记者、还有那些说不清楚自己是干什么的人。他们聚在神田和本乡一带的小饭馆里,喝便宜的酒,说很重的话。有人骂袁世凯,有人骂孙中山,有人骂日本人,有人骂自己人。骂完了,散了,第二天再聚。

沈砚之去了几次这样的聚会,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他发现这些人里,有的是真心想干事的,有的是来混饭吃的,有的是两边都沾的。他记了几个人,没有多问。

十月底的一天,他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程振邦托人带来的,没有封口,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很潦草,像是赶时间写的:

“北边风声紧了。袁世凯的人在查革命党的底,有几个据点被端了。我这边暂时安全,但得沉一沉,不能再往外递东西。你在那边也小心。别信太多人,别喝太多酒,别跟人吵架。你不是来交朋友的。程。”

沈砚之把信看了两遍,在灯上烧了。纸灰落在烟灰缸里,一碰就碎了。

他把那枚铜钱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铜钱很旧了,字迹模糊,但那个“程”字还看得清。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铜钱重新收好。

陈英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脸色不太好看。

“沈兄,你看这个。”

沈砚之接过来,是当天的《东京朝日新闻》。他不认识日文,但报纸上有一张照片,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南京的临时大总统府,门口站着几个穿军装的人。照片的下面有一行日文,旁边用铅笔写着几个汉字:“袁世凯就任大总统,各国使节到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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