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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5章虎口余波,沈砚之在黑暗中醒来(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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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的?”

“回军爷,回家。”沈砚之躬着身,哑着嗓子。

“家在哪?”

“沧州。”

“沧州?”连长围着他转了一圈,“脸上怎么回事?”

“让土匪砍的。”沈砚之说,“家里遭了匪,就我一个逃出来。”

连长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伸手,一把扯下他脸上的绷带。

伤口却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那三道刀疤狰狞可怖,皮肉外翻,还渗着血水——那是程振邦用猪血调的浆糊。沈砚之适时地“嘶”了一声,疼得弯下腰。

连长皱了皱眉,显然被恶心到了。他把绷带扔回给沈砚之:“裹上裹上,看着晦气。”然后转向船老大:“船上装的什么?”

“粮食,军爷,都是粮食。”船老大赔着笑,“运到天津去的。”

“打开看看。”

兵痞们开始翻检货物。麻袋被刺刀划开,粮食洒了一地。沈砚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藏在粮食里的那包东西,如果被发现……

“报告,都是粮食。”一个兵说。

连长挥挥手:“走吧走吧。”

沈砚之松了口气,正要回船舱,连长忽然又叫住他:“等等。”

沈砚之站住,背对着连长,手心里全是汗。

“你。”连长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我看你怎么有点眼熟?”

“军爷说笑了,我这张脸……”沈砚之指指自己的伤口,“亲娘都认不出来。”

“也是。”连长摇摇头,转身走了。

漕船重新开动。沈砚之回到船舱,靠在麻袋上,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刚才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要暴露了。如果暴露了,他会跳河,绝不会活着被抓。那包东西,是他在北京两年搜集的所有情报,绝不能让袁世凯拿到。

船在运河上缓缓前行。沈砚之从怀里掏出那包东西,油纸包着,用细绳捆得紧紧的。里面是名单、地图、密电码本,还有袁世凯和日本人签订的密约副本。这些,必须送到南方,送到孙中山手里。

窗外,运河两岸的景色向后倒退。北方的秋天来得早,树叶已经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地落。沈砚之想起山海关,想起那里的长城,想起十二年前,他和程振邦站在长城上,看着关外的茫茫雪原。那时他们都还年轻,以为革命就是轰轰烈烈,就是改天换地。十二年过去了,他们还在革命,还在流血,可这世道,似乎并没有变得更好。

但他不后悔。

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走上这条路。他爹死的时候,握着他的手说:“砚之,这大清要完了,可完了之后呢?谁来坐这江山?如果是另一个皇帝,那咱们这血,就白流了。”

他爹是个老秀才,考了一辈子科举,没考上,最后在山海关当了个小吏。但他爹看得明白,这世道,不彻底变一变,中国人就永远直不起腰。

船在河上漂着。天色渐晚,夕阳把河水染成红色,像血。沈砚之看着那红色,忽然想起老周,想起小四川,想起那些死了的兄弟。他们现在在哪呢?大概已经化成土,化成灰,化成这山河的一部分了。

但他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得走下去。走到南方,走到孙中山面前,把这份情报交出去。然后呢?然后拿起枪,接着打仗,接着革命。也许这次还是会败,也许会死,但没关系。他死了,还有程振邦,程振邦死了,还有别人。中国人这么多,总有人不肯跪下,总有人要站起来。

沈砚之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已经旧了,边角都磨白了。上面是一个女人,梳着旧式的发髻,穿着旗袍,温婉地笑着。那是他娘,光绪三十一年死的,没看到他造人反,没看到民国,没看到他今天的样子。

他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娘,儿子不孝,不能给您养老送终,还走了这条路。但儿子没给您丢脸。您常说,做人要堂堂正正,要对得起良心。儿子这辈子,就对得起良心。

船摇晃着,像摇篮。沈砚之在疼痛和疲惫中,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他回到了山海关,站在城楼上,看着关外的原野。原野上开满了花,红的黄的白的,风吹过来,花浪翻滚。程振邦站在他身边,说:“砚之,你看,花开了。”

是啊,花开了。

总会开的。

(第019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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