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8章城头烽火(2/3)
不是零星的冷枪,而是密集的、有节奏的排枪。程振邦的佯攻开始了。
沈砚之加快了脚步。枪声是最好的掩护,北洋军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到了东门,城墙上到处都是奔跑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口令声。没有人注意到,在北门方向的马道上,一队灰布军装的人正在快速接近城墙的东段。
他们从城墙内侧翻上了城墙顶部,沿着城墙内侧的通道向东门方向摸去。这一段城墙上有几个暗哨,但暗哨的注意力都被东门外的枪声吸引了,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赵铁柱的匕首已经到了眼前。
解决了三个暗哨之后,沈砚之带着队伍摸到了东门城楼的背后。
城楼是一座两层的砖木结构建筑,飞檐翘角,在白天看很有气势,此刻在夜色中却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城楼下面是一排屋子,那是守军的指挥部和弹药库。屋子的窗户透出灯光,人影在窗纸上晃动,有人在喊,有人在跑,一片混乱。
沈砚之没有理会那些屋子。他的目标是城楼——从城楼上往下扔炸药包,把城门炸开。
“铁柱,你带十个人,从左侧摸上去。”沈砚之低声下令,“大勇,你带十个人,从右侧。我带剩下的弟兄,从正面。上去之后不要恋战,先把机枪干掉,然后往城门洞里扔炸药包。炸药包扔下去之后,所有人立刻趴下,谁也不要抬头。”
赵铁柱和刘大勇点了点头,各自带着人摸了过去。
沈砚之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步枪,朝城楼正面的楼梯冲了过去。
楼梯是木质的,很窄,只容一人。沈砚之第一个冲上去,脚步踩在木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城楼上的人显然听到了声音,一个北洋军的军官探出头来看,正好和沈砚之打了个照面。
那个军官愣住了。
沈砚之没有愣。他端起步枪,一枪托砸在那个军官的脸上,人便往后倒去,连带着撞翻了身后两个正准备架枪的士兵。沈砚之从倒下的三个人身上跨过去,冲上了城楼。
城楼上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混乱。北洋军在东门外的佯攻中已经乱了阵脚,指挥官的注意力全部在城外,根本没想到会有人从背后摸上来。沈砚之冲上城楼的时候,城楼上的北洋军士兵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赵铁柱和刘大勇也从两侧冲了上来。三个人带着三十个弟兄,在城楼上展开了一场短促而激烈的肉搏战。
赵铁柱的匕首用得极好,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刺向对手的要害——咽喉、心脏、腹部。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刘大勇用的是枪托,他的枪法一般,但力气大得出奇,一枪托砸下去,北洋军士兵的脑袋就像西瓜一样裂开了。
沈砚之没有用匕首,也没有用枪托。他用的是刺刀。
刺刀是他从山海关带来的那柄,刀身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是上一次在南京攻城时留下的。他把刺刀装在步枪上,当作短矛使用,每一次突刺都又快又狠,刀尖刺入身体的声音沉闷而短促,像是一个气泡破裂了。
不到十分钟,城楼上的北洋军士兵死的死、伤的伤、跑的跑,两挺机枪被赵铁柱用匕首撬开了枪栓,成了一堆废铁。城楼上的战斗结束了。
沈砚之冲到城楼外侧的垛口前,探头往下看。城门就在下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巨大的嘴。城门两侧堆着沙袋,那是北洋军临时加固的工事。沙袋后面趴着几个北洋军士兵,正朝城外开枪,根本没有注意到头顶上发生了什么。
“炸药包!”沈砚之喊道。
赵铁柱从背上卸下一个油纸包裹的炸药包,递给他。炸药包有枕头那么大,沉甸甸的,引信已经插好了,只差点火。
沈砚之从口袋里摸出火柴,划了一下,没着。第二下,着了。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城楼上的狼藉——倒在地上的尸体、散落的弹壳、被砸烂的枪械。他用火柴点燃了引信,引信嗤嗤地冒着火花,迅速缩短。
他把炸药包从垛口扔了下去。
炸药包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准确地落在城门洞前的沙袋堆上。城下的北洋军士兵看见了那个冒着火花的包裹,有人喊了一声,几个人同时往两边扑倒。
晚了。
一声巨响,整个泸州城都颤了一下。
沈砚之趴在城楼的地面上,双手捂着耳朵,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浪从城楼下方涌上来,裹挟着碎砖、沙土和铁屑,打在城楼的木柱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烟尘弥漫开来,呛得人喘不过气。
他等了几秒,等最猛烈的冲击波过去,然后爬起来,再次探出头。
城门被炸开了一个一丈多宽的口子。木质的城门碎成了无数块,横七竖八地堆在门洞里。沙袋被炸飞了,那些北洋军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有的还在**,有的已经不动了。
城门外面,程振邦的部队已经冲到了护城河边。
他们一直在等这个信号。
沈砚之从怀里掏出一面红色的旗帜,那是他和程振邦约定好的信号——红旗代表城门已破,可以总攻。他把红旗绑在城楼上的旗杆上,用力升了上去。
红旗在夜风中展开,猎猎作响。
城外的护国军看见红旗,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喊杀声。先头部队架起了浮桥,冲过了护城河,从炸开的城门涌进了泸州城。北洋军的防线在城门被炸开的那一刻就崩溃了,士兵们丢下武器,四散奔逃。陈绍武在城楼下面的指挥部里被堵了个正着,还没等他换上便衣逃跑,就被冲进来的护国军士兵按在了地上。
沈砚之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潮水般涌入的护国军,忽然觉得腿有些发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