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血浸的黎明(2/3)
他吸了口烟,烟头在晨雾里明明灭灭。
“我问他,捅破了天,怎么办?他说,那就换个天。”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这天……换了跟没换似的。”
沈砚之笑了笑,笑容很苦:“我爹还说,捅天不是一代人的事。咱们捅破了,儿子接着捅,孙子接着捅。总有一天,能捅出个亮堂的天。”
他把烟抽完,烟蒂按在泥土里,滋的一声。
“去吧。”
老赵爬起来,敬了个礼,一瘸一拐地走了。
沈砚之趴在机枪后,眼睛盯着坡下。清军开始动了,人影从战壕里爬出来,灰扑扑的一片,像潮水一样漫过来。刺刀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搭在扳机上。
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五十米。
“打!”
枪声骤起。
马克沁机枪喷出火舌,子弹泼水一样扫出去。冲在前面的清军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倒下。后面的还在冲,踩着同伴的尸体,嘴里喊着什么,听不清,都被枪声盖住了。
沈砚之压着扳机,枪身剧烈震动,震得虎口发麻。子弹带哗啦啦地响,空弹壳跳出来,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清军倒下一批,又上来一批。
不要命似的。
有子弹打在掩体上,噗噗地响,泥土飞溅。有一颗擦着沈砚之的头皮飞过去,火辣辣的疼。他顾不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机枪突然卡壳了。
沈砚之拉开枪机,弹链卡住了。他用力拽,拽不动。清军已经冲进一百米内,能看清脸了,一张张年轻的脸,扭曲着,吼叫着。
“手榴弹!”他吼。
还活着的人开始扔手榴弹。黑乎乎的铁疙瘩划着弧线飞出去,落地,炸开,泥土和碎肉飞起来。清军的冲锋缓了缓,但还在往前拱。
沈砚之抽出刺刀,卡在枪口。
“上刺刀!”
能站起来的都站起来了,刺刀在晨光里闪着寒光。人不多,三十几个,对着坡下几百号人。
沈砚之第一个跳出战壕。
腿有点软,但他站住了。晨风刮在脸上,带着硝烟和血腥味。他举起枪,枪口的刺刀指向天空。
“革命——”
“万岁!”
三十几个人跟着吼,声音嘶哑,但震得人耳朵发麻。
他们冲下坡。
沈砚之跑在最前面。脚下的土是软的,被血泡透了,踩上去打滑。他盯着前面一个清兵,那兵端着枪,刺刀对着他,手在抖。
两把刺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沈砚之侧身,刺刀擦着肋骨过去,划破了衣服。他手腕一翻,刺刀捅进对方肚子。刀进去的时候很涩,像捅进一捆湿稻草。那兵瞪大眼睛,嘴张着,血从嘴角流出来。
沈砚之拔刀,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热乎乎的,腥。
他抹了把脸,继续往前冲。身边不断有人倒下,有的被刺刀捅穿,有的被枪托砸倒。惨叫声,吼叫声,骨头断裂声,混成一片。
一个清兵从侧面扑过来,把他扑倒在地。
两人在泥地里翻滚。那兵力气大,掐住他脖子,手指像铁钳。沈砚之眼前发黑,摸到腰间的匕首,抽出来,捅进对方肋下。
一下,两下。
那兵的手松了,身体软下去。
沈砚之推开他,爬起来,大口喘气。脖子火辣辣地疼,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他环顾四周,身边只剩七八个人了,被清军团团围住。
刺刀从四面八方捅过来。
沈砚之格开一把,又一把。手臂发麻,虎口裂了,血顺着枪杆往下流。一把刺刀捅向他胸口,他躲不开,只能侧身——
枪响了。
不是一枪,是一片。子弹从侧翼泼过来,清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马蹄声,喊杀声,从东边传来。
沈砚之抬头。
晨光里,一队骑兵冲过来,马刀在朝阳下闪着金光。领头的那人,个子不高,但骑在马上像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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