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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6章 风雪南归路(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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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雪夜里狂奔。

车夫是个精瘦的汉子,裹着厚厚的羊皮袄,鞭子抽得啪啪响。两匹马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口鼻喷出的白雾在风雪中拉出长长的尾巴。

沈砚之坐在车厢里,掀开帘子一角,看着身后。那座小院已经消失在视野之外,只有火光还在天边映出一片暗红。枪声已经停了,但耳朵里似乎还在嗡嗡作响,程振邦最后那声“保重”还在回荡。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逃出北京,把情报送到云南。

“老哥,咱们这是去哪儿?”沈砚之问。

“前门火车站。”车夫头也不回,“程长官交代了,送您到火车站,有人在那儿等您。火车票都买好了,今晚十一点半的车,去天津。”

沈砚之看了看怀表。十点一刻。时间很紧。

马车拐上前门大街。这条平日最繁华的街道,此刻空无一人。两旁的商铺都关门了,只有几盏路灯在风雪中摇晃,把雪地照得一片惨白。积雪太厚,车轮不时打滑,车夫不得不勒紧缰绳,让马慢下来。

“老哥,能不能快点?”沈砚之催促。

“我也想快,可这雪……”车夫话没说完,忽然“吁”的一声勒住马。

马车骤停,沈砚之差点撞到车厢壁上。他稳住身形,掀开帘子往前看。

前面街口,设了卡子。十几个兵端着枪,在雪地里站成一排。中间摆着路障,木栅栏上缠着铁丝网,在路灯下闪着寒光。旁边还停着两辆卡车,车斗里坐着更多的兵,裹着棉大衣,抱着枪,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下车!检查!”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过来,手里提着马灯。灯光晃在车夫脸上,又晃进车厢,照在沈砚之脸上。

沈砚之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他慢条斯理地掀开车帘,下了车,朝那军官拱了拱手:“这位老总,这么晚了,还在这儿执勤,辛苦辛苦。”

军官打量着他。沈砚之穿着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戴着礼帽,围着围巾,一副读书人的打扮。脚上的皮鞋虽然沾了雪,但看得出是上好的牛皮。

“这么晚了,去哪儿啊?”军官问,语气还算客气。

“去火车站,接个人。”沈砚之说,从怀里掏出证件——是陆军部的职员证,上面有他的照片、姓名、职务,盖着陆军部的大印。

军官接过证件,凑到马灯下仔细看。看了好一会儿,又抬头看看沈砚之,再看看证件上的照片。

“沈砚之……陆军部参事……”军官念着,忽然眼睛一亮,“您就是沈参事?徐次长交代要特别关照的那位?”

沈砚之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还挂着笑:“徐次长真是太客气了。我这就是去接个亲戚,还劳烦他惦记。”

“不麻烦,不麻烦。”军官把证件还给他,脸上堆起笑容,“徐次长说了,沈参事是陆军部的栋梁,让我们见着了,一定得照顾好了。这样,我派两个人,送您去火车站。”

说着,他就朝卡车上招手:“来两个人!”

“不用不用,”沈砚之连忙摆手,“我这有车,就不麻烦兄弟们了。这么冷的天,兄弟们执勤已经够辛苦了。”

“那怎么行。”军官很坚持,“徐次长交代的事,我们得办好了。小刘,小王,你们两个,护送沈参事去火车站。一定要亲眼看着沈参事接到人,再送回来。”

两个年轻士兵从卡车上跳下来,朝沈砚之敬了个礼。

沈砚之知道,再推辞反而会引起怀疑。他只好笑笑:“那就麻烦两位兄弟了。”

重新上了马车,车夫扬起鞭子,马车缓缓驶过路障。那两个兵,一左一右,跟在马车两侧,一步不落。

沈砚之坐在车厢里,手心渗出冷汗。徐树铮果然布下了天罗地网,连前门大街都设了卡子。这两个兵说是“护送”,其实是监视。到了火车站,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看在眼里。

怎么办?

硬闯?不行。这两个兵都带着枪,车夫虽然也是程振邦的人,但赤手空拳,不是对手。

甩掉?也不行。街上空荡荡的,马车目标太大,根本甩不掉。

那就只有……沈砚之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到了火车站,接应的人应该已经在那里了。但怎么当着这两个兵的面,和接应的人接上头?又怎么上火车?

正想着,马车已经驶进了火车站广场。

前门火车站是京奉铁路的起点,也是北京城里最热闹的地方之一。平日里,这里人山人海,小贩的叫卖声,旅客的喧哗声,火车的汽笛声,混成一片。可今夜,因为下大雪,广场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雪中摇摇晃晃。

候车室的门开着,里面透出黄色的光。门口站着两个兵,抱着枪,在风雪里跺脚。

马车在候车室门口停下。沈砚之下车,那两个兵也跟着下车,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沈参事,请。”年纪大点的那个兵说,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砚之点点头,走进候车室。候车室里人不多,七八个旅客,有的坐在长椅上打盹,有的裹着大衣蜷在墙角。炉子里的煤块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响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煤烟味和汗臭味混合的气味。

沈砚之扫了一眼,没看到像是接应的人。他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十点四十。离发车还有五十分钟。

“沈参事要接的人,是坐哪趟车?”年轻点的兵问。

“从天津来的,十一点到。”沈砚之随口编了个谎。

“那还得等一会儿。”老兵说,“您坐,我们在这儿陪着您。”

沈砚之在长椅上坐下。那两个兵,一个站在他左边,一个站在他右边,像两尊门神。候车室里的旅客都好奇地往这边看,但看到是两个当兵的,又都赶紧低下头,不敢多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挂钟的秒针咔嗒咔嗒地走着,每一声都敲在沈砚之心上。他表面平静,心里却急得像火烧。接应的人到底在哪儿?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十点五十。候车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铁路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进来,手里提着马灯,大声喊:“去天津的,检票了!去天津的,准备检票!”

去天津的旅客纷纷站起来,拎着行李往检票口走。沈砚之也站起来,那两个兵立刻跟上。

“沈参事,您要接的人还没到呢。”老兵说。

“我去看看,是不是晚点了。”沈砚之说,朝检票口走去。

检票口排着队,大约有十几个人。检票员是个干瘦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慢吞吞地查票、盖章。轮到沈砚之时,他刚要说话,身后那两个兵就挤了上来。

“这位是陆军部的沈参事,接人的,不坐车。”老兵对检票员说。

检票员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看了沈砚之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个兵,点点头:“哦,接人的啊,那进去吧。不过别走太远,就在站台上等着。”

沈砚之进了站台。站台上风雪更大,风卷着雪花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铁轨在雪中延伸出去,消失在远处的黑暗里。几节车厢停在站台上,车窗口透出昏黄的光,隐约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

那两个兵还跟在身后,一步不离。

沈砚之沿着站台慢慢走,眼睛在人群中搜索。接应的人应该是个中年男人,戴黑呢帽,围灰围巾,左手拿一份《顺天时报》——这是程振邦在信里约定的暗号。

可是站台上人不多,只有十几个旅客在等车,没有一个是这个打扮。

难道接应的人没来?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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