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弃捷径,守傲骨(1/3)
刘文镜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老狼。
“薛家是天大的势力不假,可朝堂之上,谁没有政敌?我手里拿着薛家少爷的信物,在那些对头眼里,我就是薛家的一条狗!当年主考的座师,恰恰是薛家死对头的门生!”
许清流呼吸一滞。
大梁朝的党争,竟然残酷到这种地步。
这根本不是考文章,这是在考站队。
站错了,连命都保不住。
“这物件,得罪了惹不起的人,我拿着它,不仅考不上功名,甚至差点丢了性命。”
刘文镜颓然松开手,匣子重新落回桌面。
“我逃回李家村,隐姓埋名这么多年,本打算把它带进棺材里,让这段恩怨彻底烂在地下。”
刘文镜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许清流。
“但你的文章,你的天分,不能毁在那种穷乡僻壤。”
老头子语气决绝,铁了心要蹚这趟浑水。
“为了你的座次,为了你将来能踏进金銮殿,老夫只能破例,让它重见天日。”
劣质茶雾在两人之间弥漫。
许清流看着刘文镜浑浊却决然的眼神,心中猛地一沉。
他敏锐地察觉到,先生递过来的根本不是一块普通的敲门砖,而是一张随时可能引火烧身的催命符。
许清流盯着桌面上那个包浆浑厚的红木匣子,脑子里快速把刚才得到的信息串联、拆解。
薛家少爷。
当年能在荒山野岭让刘文镜这种心高气傲的读书人出手相救,又随手留下这种级别信物的,绝对不是什么边缘旁支。
几十年的光阴流转,那位少爷如今怕是早就位极人臣,成了京城里跺一跺脚都要地震的大人物。
大梁朝的官场论资排辈极其严重,能在几十年前就拥有紫檀金线徽记的世家子弟,现在的官阶至少也是个三品往上。
许清流抬起头,视线从匣子移到刘文镜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试探着开口:“先生,您特意把这东西拿出来,莫不是打算把它送给那个王富贵?用这无价之宝,去换他手里的大儒引荐名额?”
刘文镜听完这话,连连摇头,脸上的鄙夷根本藏不住。
“送给他?他王富贵算个什么东西!”
刘文镜干瘪的手掌重重拍在坑洼不平的桌面上,震得粗瓷茶碗里的高碎直晃荡,几滴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落在木桌上冒出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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