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恩怨随风(1/3)
四十年的恩怨、愧疚、隔阂、党争的阴影。
在这一刻,随着薛明诚的笑声,彻底随风散去。
薛明诚没有错。他当年留下匣子,是全了朋友之义。
刘文镜也没有错。他当年不用匣子,是守了文人风骨。
错的是这个世道。
既然世道错了,那就让年轻人去砸碎它。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天色变暗,夜风吹过院子,带着一丝凉意。
许清流从地上站起来,他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他转身走进屋内,不多时,他拿出一根半截的红烛。
火折子亮起,红烛被点燃。
许清流将红烛立在石桌的边缘,微弱的烛光在夜风中摇曳,照亮了两位老人沧桑的脸庞。
许清流提起那把缺了口的粗瓷大茶壶,他走到石桌旁,为两位老人重新倒满茶水。
气氛从之前的剑拔弩张,归于宁静深沉。
薛明诚端起茶碗,他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沫子,喝了一大口。
粗茶入喉,有些涩,薛明诚却觉得,这比京城皇宫里的贡茶还要解渴。
“文镜兄,还记得当年我们在蜀中游学,在深山里烤的那只野山鸡吗?”
薛明诚放下茶碗,换了话题。
刘文镜端着茶碗,眼角带笑。
“怎么不记得,你非要自己撒盐,结果手一抖,半个盐罐子都掉了进去,咸得发苦,最后只能扔了,饿了一整夜。”
刘文镜回答。
“胡说,明明是你生火的时候,把柴火弄湿了,熏得老夫眼泪直流,这才手抖了。”薛明诚反驳。
两位年过花甲的老人,坐在破败的农家院落里。
借着微弱的烛火,聊起了四十年前的旧事。
他们不谈朝堂,不谈党争,不谈大梁的天下。
他们只谈当年的风花雪月,只谈当年的意气风发。
许清流站在一旁,他双手垂在身侧,安静地听着。
他不插话,只在两位老人的茶碗见底时,默默上前,添上滚烫的茶水。
夜色越来越深。
院子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薛明诚的随从在外面轻声催促。
薛明诚站起身。
他理了理衣服,他没有再提引荐信的事,他也没有留下一两银子。
他知道,那是对许清流的侮辱,也是对刘文镜的侮辱。
薛明诚对着刘文镜拱手。深深作揖。
“文镜兄,保重。”
刘文镜站起身。回礼。
“明诚,保重。”
薛明诚转身走向院门。
走到院门口,他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了许清流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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