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不做过河卒,愿为破局锤(1/3)
院落里死寂无声。
风停了,树叶静止在枝头。
石桌上的那滴茶水正在慢慢风干。
大梁的版图轮廓逐渐变得模糊。
薛明诚死死盯着那块水渍。
他坐在粗糙的石凳上,身体保持着前倾的姿势,整个人僵住了。
他当了大半辈子的官。
从翰林院的庶吉士,一路爬到正二品的内阁阁老。
他在朝堂上呼风唤雨,和严嵩之斗了半生。
他一直自诩为清流,自认为是在替天下读书人争一条活路。
许清流的话,扯下了他脸上最后一块遮羞布。
大梁的科举,确实是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的自留地。
严嵩之杀刘文镜,根本不是因为薛家。
严嵩之杀刘文镜,是因为刘文镜是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却妄图染指核心权力的外人。
在这个铁屋子里,权贵们可以互相撕咬。但绝不允许一个泥腿子推门进来分一杯羹。
薛明诚的双手按在膝盖上,他的手指在颤抖。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对面的许清流。
十二岁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眼神清冷,没有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惶恐或热血。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院子里的死寂。
刘文镜的手掌重重拍在石桌上。
粗瓷茶碗跳了起来。澄黄的茶水泼洒在石面上,冲散了许清流画出的天下大局。
刘文镜脸色铁青。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放肆!”刘文镜厉声呵斥。声音在破败的院墙间回荡。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许清流面前。
他伸出手,指着许清流的鼻子,手指抖得比薛明诚还要厉害。
“这些诛心之言,是谁教你的!”
刘文镜咬着牙,压低声音怒吼。
“你不要命了!”
刘文镜在害怕。
他太清楚大梁朝的底线在哪里。
书生们可以谈论天灾,可以痛骂贪官,甚至可以私下议论后宫的秘闻。
顶多是挨板子、流放。
但许清流刚才谈论的,是世家垄断。
是天下权贵的根基。
这是要挖大梁朝所有既得利益者的祖坟。
这话一旦传出这个院子,许家满门抄斩都不够填的。
许清流没有反驳,他顺从地低下头,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与刘文镜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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