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1/3)
马车驶出客栈后院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九霄靠在车厢壁上,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
他伤口未愈,姜令仪不让他骑马,二人同乘一车,旁边还有厌伯看顾。
车夫和阿臭驾车,鞭子一甩,马儿便小跑起来,将那座藏着太多秘密的客栈远远抛在身后。
车厢里,姜令仪打开秦娘子送的包袱。
里面是几块布料:一块靛青粗布厚实耐磨,一块月白细棉柔软亲肤,还有一块枣红锦缎,虽不是上等货,但色泽鲜艳,在晨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另有一包针线,各色丝线齐全,连顶针、剪刀都备好了。
“秦娘子有心了。”姜令仪道:“这些料子足够咱们几个一人做一身衣裳了。”
姜令仪将那匹月白细棉摊在膝上,手指轻轻抚过布面,布料微凉,纹理细密,是上好的棉。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阿娘也是这样坐在窗前,膝上摊着布料,手里捏着针线,一针一针为她和阿爹缝制新衣。
阿娘的手很巧,绣的花鸟栩栩如生,做的衣裳合身又漂亮。
后来阿娘手把手教她,从穿针引线到裁剪缝纫,从平针锁边到盘金绣银。
“女儿家,总要会些女红。”阿娘总这么说,“不为取悦谁,只为让自己活得体面。”
阿爹在一旁笑着附和:“你阿娘做的衣裳,穿出去都十分耀眼。”
那些温软的稀缺的回忆,恍如隔世却无比珍贵。
姜令仪深吸一口气,取出剪刀。
接下来的几日,白日赶路夜晚投宿,姜令仪无时无刻不在一针一线地赶制衣裳。
她先给自己做了一身胡服:靛青配深灰的面料,窄袖束腰,裤脚扎进短靴里,既利落又便于行动。胡服上只简单绣了几丛兰草,用的是同色丝线,不张扬,却见功夫。
然后是给阿臭的一套短打。少年正在长个子,衣裳总嫌短,姜令仪特意将袖口、裤脚都放长了二寸,用暗线缝了边,等将来长高了拆开就能放长。短打上用青线绣了祥云纹,寓意平安。
最后才是给九霄的。
她选了那块枣红锦缎和靛青粗布,做成箭袖劲装,方便他行动又好看。
裁剪时估摸着九霄的尺寸,针脚细密匀称,衣领、袖口、下摆都滚了深色边,既耐磨又添了几分英气。
绣纹上,她用金线绣了连绵的卷云纹,阳光下隐约可见,劲装的袖口则用银线绣了几片竹叶,清雅挺拔。
每缝几针,她都习惯性抬眼看看靠在对面闭目养神的九霄。
一旁的厌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常想起许多年前,将军常讲:“女儿娇养就是让她随心所欲,做她喜欢做的事,结交她喜欢的人,不失为富足人生。”
果然,小娘子就是这般长大的,真好。
姜令仪看了看厌伯,掩饰尴尬道:“再笑我就给您做最漂亮的新衣裳。”
厌伯立马不笑了,他最怕穿新衣服,如上枷锁。
第五日傍晚,一行人投宿在一家简陋的乡野客栈,姜令仪终于缝完了最后一针,咬断线头,将衣裳一件件叠好。
“试试。”她将枣红长衫递给九霄。
九霄接过,布料入手柔软,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衣襟处的卷云纹在油灯下泛着暗金光泽,精致却不浮夸。
他很喜欢,马上走到屏风后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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