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1/3)
第二天天光才亮,姜令仪已起身出了客栈。
昨夜她几乎一宿未眠,眼前反反复复都是陈货郎憨厚的笑脸,是他拍着胸脯承诺的模样,可不过一夜之间,那个鲜活的人便成了望建河上一具冰冷的浮尸。
镇上的人都说,陈货郎是夜半失足落水意外溺死,是冲撞了阴阳镇的邪祟,咎由自取。
可姜令仪不信。
昨日还与她约好了清晨在渡口相见,怎么会平白无故夜半出现在河上?
她手中货郎给的北域野果酸酸甜甜的滋味此刻哽在喉间,难以下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座从白日到黑夜处处都透着诡异的古镇,到底藏着怎样不可告人的秘密。
九霄带着伤寸步不离地跟在姜令仪身侧,墨色的眼眸扫过街巷的每一个角落,像一头时刻守护的孤狼,浑身充满了防御和戒备。
“这有什么可问的,你这女子好生奇怪,失足落水乃寻常之事,哪有什么其他缘故。”
“姑娘别问了,那货郎就是自己不小心掉河里的,咱们小镇好得很。”
“阴阳镇有阴阳镇的规矩,你一个外来者瞎打听什么,赶紧走赶紧走。”
“邪祟索命,天意如此,问再多也没用……”
姜令仪沿着街巷一路走访,从街口卖干果的摊贩到河边浣纱的妇人,再到巷口修补器物的匠人,得到的回答都如出一辙。
所有人都在刻意回避,都在用“意外”“邪祟”这两个词搪塞,眼神躲闪,语气不耐,分明是在隐瞒什么。
有的镇民甚至在她开口的瞬间,便立刻低下头,快步走开,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多说一句话都会惹来灭顶之灾。
每一次被搪塞呵斥,姜令仪的心便往下沉一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整个阴阳镇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所有镇民都心照不宣地守着同一个秘密,将真相死死捂在水底,而陈货郎的死,就是这秘密之下最血腥的祭品。
九霄将她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都看在眼里,默默地跟着她,适时向那些言语不善者露出警告。
“我们继续问。”九霄低头安慰她,“总会有人说实话的。”
姜令仪艰难地点了点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觉得很无力,“他们都在撒谎,都在隐瞒,可我偏偏找不到突破口……”
就在她满心失落准备转身返回客栈之时,一道略显踉跄的身影从街边的小酒肆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身着粗布长衫,面色泛红脚步踉跄,显然是喝了不少酒。他看到站在巷口的姜令仪与九霄,脚步顿了顿,眼神复杂地打量了二人片刻,竟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我记得你,这位姑娘……”男子开口,含糊不清,“你是那位打听陈货郎死因的姑娘。”
姜令仪眼前一亮,立刻上前半步,轻声道:“这位大哥,你知道些什么?那货郎真的是意外溺死的吗?”
男子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开口:“世上哪有这么多意外……他是撞见了不该看的东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才死的。”
“秘密?”姜令仪心头一紧,“什么秘密?大哥您把话说清楚。”
男子灌进腹中的烈酒似乎给了他足够的勇气,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傻兮兮地笑着摇头:“我们这座镇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我有两个身份,白日里的我是兄长,是安分守己的镇民,可到了黑夜我就成了弟弟,会做很多白日里的我不敢做也不能做的事。”
“白日兄长,黑夜弟弟……”姜令仪猛地怔住,一时间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您还清醒吗……”
“怎么不清醒,你小女子怎能质疑我,是你不懂,是你不懂的……”
男子连连摇头,打着酒嗝道,“这是阴阳镇的诅咒,也是我们的宿命。黑夜的镇子和白日的镇子根本不是同一个样子,夜里的我们会去做白日里不敢做的事,会守着那个从祖辈传下来的不能说出口的秘密,谁要是敢把秘密泄露出去,谁就会死,和那个货郎一样,死在望建河的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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