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铤而走险,第一桶金(2/3)
张晓虎心一沉,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可他不死心,红着眼说:“陈叔,您再仔细看看,能不能切一刀?就算是废石,我也认了。”
切石要花钱,还要担风险,万一切开还是废石,不仅本钱没了,还要多花切割费,陈老头本不想答应,架不住张晓虎苦苦哀求,又看他年纪小,实在可怜,才勉强同意切一刀,收五块钱切割费。
切割机嗡嗡作响,火花四溅,张晓虎站在旁边,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来,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石头一点点被切开,一层、两层……直到切到第三层,里面依旧是灰扑扑的石质,没有半点绿意,连一丝水头都没有——废石,彻底的废石。
张晓虎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双腿发软,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一百块钱,就这么没了,那是他借的钱,是全家的口粮钱,是他赌上全部希望的筹码。他拿起那块废石,感觉有千斤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陈老头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别难过,赌石就是这样,有赢有输,下次别再冒这个险了,老老实实干活吧。”
他浑浑噩噩地走出古董店,手里攥着那块废石,漫无目的地走在县城的街上,心里一片绝望。他想放弃,想回家,想老老实实去建筑队干活,再也不折腾了,可一想到家里的穷日子,一想到母亲的眼泪,一想到自己发过的誓,一想到那些嘲笑他、看不起他的人,他又咬碎了牙——不能退,绝对不能退,退了就前功尽弃,退了就一辈子翻不了身,就只能一辈子受穷。
他回到江城,把自己关在屋里,沉默了一天一夜,最后,他把床底下最后一块毛料抱了出来。这块石头更大,更沉,表面的蟒带更清晰,皮壳也更紧致,他不敢再轻易找人切,只能四处打听,找懂行的人帮忙看看。他问了七八个人,有人说能出点玉,有人说也是废石,说法不一,让他更没底。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他想起了镇上的老木匠欧阳燕。
欧阳燕五十多岁,年轻时走南闯北,去过缅甸,做过木工,也接触过玉石,懂一些玉石鉴定的门道,为人正直,在镇上人缘很好,大家都很敬重他。张晓虎抱着石头,急匆匆地找到欧阳燕家,恭恭敬敬地把石头递过去,低着头说:“欧阳叔,您帮我看看这块石头,值不值钱,能不能出玉,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欧阳燕放下手里的活计,接过石头,仔细端详起来。他先摸了摸皮壳的质感,感受着沙粒的粗细,又看了看表面的蟒带,观察着蟒带的形态和走向,再用手电反复照射,查看石头的透光性和内部的情况,沉默了足足一刻钟,才缓缓开口:“这块石头,皮壳老辣,沙粒细腻坚硬,蟒带紧实,边缘清晰,凸起明显,还有几处淡淡的松花,松花颜色自然,与皮壳融合度高,不是假松花,应该有戏。但赌石没绝对,我也不敢打包票,只能说,出好玉的概率比那块大得多。”
张晓虎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问:“欧阳叔,那您说,切不切?我听您的。”
“要切,就去县城找陈老头,他手艺好,切得稳,不容易切坏料子。”欧阳燕顿了顿,看着他,语气郑重,“我跟你一起去,给你壮壮胆,也帮你盯着点。”
第二天一早,两人背着石头,再次去了普洱县城。陈老头看到他们又来了,有点意外,当看到欧阳燕的时候,态度客气了不少——他知道欧阳燕懂玉石,也敬重他的为人。摆好石头,调整好切割机,陈老头看了看欧阳燕,又看了看张晓虎,问道:“确定要切?一旦切开,不管好坏,都不能反悔。”张晓虎重重地点点头,闭上眼睛,不敢看,手心的汗把衣服都浸湿了,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能有奇迹发生。
切割机再次响起,嗡嗡的声音,像是在敲打着张晓虎的心。欧阳燕站在旁边,紧紧盯着石头,时不时提醒陈老头:“慢一点,再慢一点,顺着蟒带切。”陈老头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操作着,火花一点点溅起,石头一点点被切开。
“停!”陈老头突然喊了一声,关掉了切割机。
张晓虎猛地睁开眼,快步凑过去,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忘了。只见石头被切开一个小口子,里面露出一抹鲜嫩的绿,颜色纯正,水头充足,质地细腻,虽然不算顶级的帝王绿,但也是实打实的好玉,比他想象中还要好!
“出绿了!是真玉!还是好玉!”陈老头也有些惊讶,语气里带着一丝赞叹,“小伙子,你运气太好了,这块料子,种老水足,色正,是块好料!”
张晓虎浑身发抖,说不出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激动,是狂喜,是熬了这么久、担了这么多风险,终于看到希望的释放。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石头,失声痛哭,所有的委屈、恐惧、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欧阳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晓虎,成了,你成了!苦没白吃,险没白冒,你终于赌赢了!”
陈老头仔细看了看切口,又用手电照了照内部的玉质,估算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说道:“这块料子,能出三四块好玉牌,还有些边角料,能做一些小挂件,我收了,给你这个数。”
“三百?”张晓虎试探着问,他不敢想太多,三百块钱,已经比他半年的工资还多了。
陈老头笑了,摇了摇头:“三百?小伙子,你太不懂行了,是三千!”
三千块!在1979年的江城,这绝对是天文数字!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数据,1979年全民所有制职工平均工资为705元,三千块钱,相当于普通职工四年多的工资,相当于农村社员三十多年的收入!张晓虎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大脑一片空白,直到陈老头把一叠厚厚的十元大钞递到他手里,他才猛地回过神,双手颤抖着接过钱,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全世界,生怕一松手,这一切就变成了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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