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风起(1/3)
韩磊的人安静了两天。
这两天里,刘明远没闲着。他把院墙上所有松动的砖头重新砌了一遍,用水泥糊死了缝隙。铁丝网从一道加到了三道,最外面那一道埋进了雪里,脚踩上去才会绷起来。门口堆的沙袋从两排加到了四排,摞起来快到腰那么高。
老赵的肩膀还没好利索,抬胳膊的时候会皱眉头,但他不说疼。他把工具箱里所有能当武器的东西翻了出来——一把生锈的柴刀,两根螺纹钢,一把羊角锤,还有一把锯子。他把锯条拆下来,磨快了,用布条缠住一头当手柄。
“这玩意儿比刀好使。”他把锯条在手里试了试。“拉在肉上,比砍一刀疼。”
老周把自己修车用的撬棍找了出来,比刘明远那根短一截,但更粗。他把撬棍头磨尖了,磨得发亮,像一颗大钉子。
“你那根太细了,使不上劲。”他对刘明远说。
刘明远把自己的撬棍和老周的那根比了比,确实是细了。他把细的那根放在一边,换上了粗的。
李秀英在仓库里把能吃的东西又清点了一遍。红薯还有十来个,白菜五六棵,土豆不多了,剩七八个。粮食省着吃,还能撑一个月。她把这些东西分成了三份,一份放在灶台旁边,一份塞进地窖,一份用塑料布包好埋在了院子角落的雪堆下面。
“万一他们进来,翻不到东西,就走了。”她对刘明远说。
刘明远看了看她埋东西的地方,选在院墙根下的雪堆里,上面堆着废铁和破木板,不仔细翻看不出来。他把位置记在脑子里,又用脚把雪踩实了一些。
第三天一早,刘明远又去了柳河镇。
天阴着,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旧棉被捂在头顶上。路两边的废墟还是老样子,但今天看起来格外沉默,连风声都小了。他走得很快,靴子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老头还在老地方。他今天没蹲在墙根下,而是站在路口,伸着脖子往南边看。看到刘明远来了,他快步迎上来,脸上的表情不对——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带着一种刘明远上辈子见过无数次的东西。那是看到灾祸要来时才会有的表情。
“走了。”老头压低声音,像是怕谁听见。
“谁走了?”
“韩磊。他们今早天没亮就走了。”
刘明远愣了一下。“走了?往哪走了?”
“北边。”老头指了指北边,手指在发抖。“往你们那边去了。”
刘明远心里一沉。“多少人?”
“都走了。十几个人,背着包,扛着东西。连伤的那个也抬着走了。”老头咽了口唾沫。“我亲眼看到的。天刚亮那会儿,我从破庙里出来,看到他们从村里出来,排成一队,往北去了。”
“带什么东西了?”
“铁管、木棒、菜刀。有几个背着蛇皮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啥。领头的是那个姓韩的,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把斧头。”
刘明远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十几个人,带着家伙,往北来了。伤的那个还抬着走,说明他们不打算在路上耽搁,要直奔废品站。
“他们走了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了。”
一个多小时。从李家村走到废品站,正常速度两个小时。他们带着伤的人,走得慢一些,但再过不到一个小时,就该到了。
刘明远转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靴子踩在雪地上,雪渣溅起来,落在裤腿上。撬棍在手里晃来晃去,他换了一只手攥紧,怕跑的时候脱手掉出去。路两边的废墟在余光里飞快地往后退,他顾不上看。
跑到柳河镇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喘了口气。肺里像着了火,嗓子干得像砂纸。他弯着腰,两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吸气。白气从嘴里冒出来,一团一团的。
不能停。
他直起身,继续跑。
过了桥,过了环城路,拐进泰安路。巷子口到了,他冲进去,铁门在眼前。他拍了几下门,拍得铁皮砰砰响。
“开门!是我!”
门开了。老赵站在门后面,手里拿着斧头。他看到刘明远的样子,脸色一下子变了。
“怎么了?”
“韩磊来了。”刘明远喘着气,进了院子,把门关上。“全来了。十几个人,带着家伙。一个多小时前从李家村出发的,快到了。”
老赵的脸沉了下来。他转身朝仓库喊了一声:“老周!出来!”
老周从仓库里跑出来,手里攥着那根磨尖的撬棍。李秀英和李秀芬也出来了,张秀兰抱着小棠站在仓库门口,王奶奶从里面探出头来。
“把门闩插好。沙袋堆紧。”刘明远一边说一边往仓库里走,从墙上把防毒面罩取下来,又拿了一把菜刀别在腰后面。“老赵,你守前门。老周,你守院墙后面那条小路,他们可能会从后面绕。”
“你呢?”老赵问。
“我在院子里。哪边吃紧我顶哪边。”
李秀英把王奶奶扶到最里面的角落,用木板和纸箱围了一圈。张秀兰带着小棠也躲进去了。李秀芬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站在王奶奶前面,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秀芬姨,你也进去。”刘明远说。
“我不进。我在这儿看着。”李秀芬的声音不大,但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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