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血债血偿(1/3)
东篱从矿洞中走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
不是他的血。至少大部分不是。
五个金丹初期的监工,他杀了四个,留了一个活口。不是心软,是需要信息。碎星锏告诉他:金丹修士的命星比筑基修士亮得多,吞噬后获得的信息也更多。但吞噬需要时间,而时间在战斗中是最奢侈的东西。
所以他只吞噬了一个。
第一个。
其余三个,他用碎星锏砸碎了他们的脑袋、胸膛、脊椎。金丹修士的肉身比凡人强韧得多,骨骼的密度是凡人的十倍,肌肉的韧性是凡人的五倍。但在碎星锏面前,这些都不够看。碎星锏不是靠重量砸人,是靠“势”——阴阳道印的势。锏身接触到敌人身体的瞬间,阴阳之力会侵入敌人的经脉,从内部瓦解他们的防御。
第一个监工,东篱用黑锏砸碎了他的左膝盖,用白锏砸碎了他的右膝盖。他跪下了。东篱走到他面前,左手扣住他的天灵盖,阴之力灌入。那人的瞳孔在几息之内变成了灰色,眼球表面蒙上一层白霜。他的生命精华——命星碎片——被阴阳道印抽离,顺着东篱的指尖涌入他的体内。
那一瞬间,东篱看到了碎片化的记忆。
萧家的府邸。黑色的高墙,朱红色的大门。门前的石狮子眼睛是血红色的。一个穿着白色锦袍的***在台阶上,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他的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提着一柄长剑,剑尖还在滴血。
萧衍。
东篱第一次“亲眼”看到杀父仇人的脸。
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炸开,化为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了。但那人的脸深深地刻在了他的意识里——温和的笑,冰冷的眼,像冬天里的太阳,看着暖,照在身上却是冷的。
他松开手,监工的尸体倒地。头骨上五个指洞,边缘结着白霜。
剩下三个监工试图逃跑。东篱追上去,碎星步踏出,地面炸裂。黑锏从背后砸中一人的后脑,颅骨碎裂,脑浆混着血从耳朵里喷出来。白锏横扫,击中第二人的腰部,脊椎断裂,身体折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倒地时还在抽搐。第三人跑出了矿洞,跑上了栈道,跑出了二十丈。
东篱没有追。
他把黑锏举过头顶,像投标枪一样投了出去。
黑锏在空中旋转,锏身的暗金色纹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颗流星。锏尖击中了那人的后背,从胸口穿出,钉在栈道的木板上。那人低头看着胸口突出的锏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血从喉咙里涌出来,淹没了他的声音。
东篱走过去,拔出黑锏。尸体从栈道上坠落,坠入深渊。惨叫声在裂谷中回荡了很久。
东篱把黑锏在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擦掉上面的血。锏身的暗金色纹路在血的浸润下变得更亮了,像在进食。
他提着最后一个人的头——不是杀的那个,是留活口的那一个——走出了矿洞。
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赤膊,赤足,浑身是血。血在他的皮肤上结成暗红色的膜,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干裂,像干旱的土地。他的头发被血粘在一起,一绺一绺地垂在脸前。他的脸被血糊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一黑一白的眼睛,在血污中发着冷光。
碎星锏交叉背在身后,锏身的纹路在月光下缓慢流动,像两条活的蛇。
云月站在平台东侧,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靠在一根石柱上,左腿微曲,右腿伸直,赤足点地。银白色的长发不再飘浮,安静地垂在身后,发梢触及地面。她的碎月弓已经收起,双手垂在身侧,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还有一道被弓弦勒出的红痕。
她的紫色眼睛看着东篱走来,目光从他的脸扫到他的脚,又从他的脚扫回他的脸。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她看到了东篱身上的“变化”。
他的伤好了大半。
左肩的剑伤,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条淡粉色的疤痕。后背的鞭伤,那些化脓的、发黑的伤口,已经结了痂,痂皮边缘有新的粉红色皮肤长出来。左腿的旧伤,骨折处已经长好了,走路时不再跛行。
阴阳道印在吞噬了那个监工的命星后,用吸收来的生命精华修复了他的身体。这不是治愈,是“掠夺性修复”——用别人的生命,补自己的伤口。
东篱在云月面前停下。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手中提着的人头扔在她脚下。
人头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云月的赤足旁边。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头,头发花白,满脸横肉,嘴角有一颗黑痣。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中倒映着云月的银发和月光。他的嘴半张着,露出几颗被砸碎的牙齿,舌头耷拉在外面。
云月低头看了一眼人头,然后抬起头看着东篱。
“够不够?”东篱问。
他的声音很低,很沙哑,像很久没有喝过水。血从他的下巴滴下来,滴在人头上,滴在石板上,滴在他的赤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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